《玫瑰坊的爱恋》秋色

3、秦羽 清晨，我打

　　清晨，我打开花店大门，正打算深深地呼吸一口下雪后清新的空气，然后开张生意时，一个人影映入我的眼帘。
　　那是一个让人惊艳的女孩，在雪地上，她脚踏长靴，如冰雪女神一般不可侵犯。她有着白皙如玉的脸蛋，精致至极的五官，穿着雪白色的羽绒服，人工绣花，脖子旁边一圈绒毛。
　　我手上的钥匙突然“啪嗒”掉在地上。
　　她的到来，意味着我平静生活的终结。我无措，却也无力改变。
　　“你……来了啊。”我干巴巴地说。
　　不得不说，这是句废话。
　　我眨了眨眼睛，试图缓解我的无力感，那仿佛被丈夫捉到与别人奸情一样的无能为力，弯了弯唇角：“进来吧，外面冷。”
　　严寒中，她等的人明明是我。可她越过我，连目光都没有施舍一角，便径直走了进去。
　　我在心底默默叹息一声，弯腰捡了钥匙。安慰自己：阿羽一直便是这般清冷的性子。安慰着，却不由苦笑。
　　天朗气清的日子，呼啸的东北风打在我的脸上。倒真是让人清醒了。
　　“如果不是童锡兰告诉我，我还一直被你骗在鼓里。”她的声音冰冷清脆，“你还要在外面站多久？”
　　我看了一眼她，随即关上花店的门，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地响。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今天不解决这件事情，生意是没法子做了。
　　“哦，童锡兰就是上一次来买花的那个女孩。怎么，你还告诉她你是我姐姐？还帮她付了钱？”秦羽站在花店中央，不屑地弯了弯唇，“居然在这种破地方开店，你都堕落成什么样子了？”
　　我死死握着钥匙，没有说话。
　　她手插兜，看着我，居高临下。“怎么，我的亲姐姐在这里卖花？”她冷笑。
　　或许我当初便不该相信那个女孩会保守秘密，当初大概也是自己一时鬼迷心窍了。我摇了摇头，走到桌旁，拿新买的微波炉热昨天还没吃完的油条：“吃了吗？如果没吃，一起吃早餐吧。”
　　秦羽一怔，复杂地看着我，咬牙切齿：“不必了。”

　　我没想过三年之后，阿羽会来找我。
　　想过很多种情况，最大可能的便是偶然相遇，我与她擦身而过，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原以为会这样。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秦羽的自傲。
　　然而她还是一次又一次打破了我的想象。
　　吃完了油条，我又喝一袋牛奶，秦羽在这里，我总不好出去买豆浆就着喝。虽然我已经习惯了喝豆浆。
　　“为什么回来了不告诉我们一声？”秦羽的声音生硬。
　　我低着眼睛，嗤笑：“没什么可告诉的。”告诉了又怎样？白白一顿羞辱。
　　“大学没读完？”
　　我忍住脾气没有回答。我已经受了太多的侮辱，三年前的便已经足够。难不得你巴巴地来，便是再一次羞辱我一番吗？
　　她却咬了咬唇，犹豫着说：“姐姐，其实爸已经原谅你了。你……要是回来也没什么。”
　　我深深地看向她，目光深处满是不信。
　　她看向我，睫毛轻颤，扑闪着那双黑亮的眼睛。
　　“为什么？”我问。我从不相信那个男人会允许她的女儿爱上同性。
　　秦羽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有些僵硬。半晌没有说话。
　　“难不成我身上又有了什么利用价值？”我嘲讽地笑笑。
　　其实我也已经不期待秦羽的回答。父爱于我而言，早在三年前便伤痕累累。任何感情都禁不起消磨，从妈妈十五年前死去，到三年前，我与他相互折磨十二年之久，也累了。
　　秦羽垂着眼睛不说话。我想，或许她在我与父亲之间也很矛盾。
　　阿羽出生的时候便没了母亲，父亲又因为工作四处为家，只撇下保姆与空荡荡的别墅。阿羽是跟着我长大的，一点点学步，学说话，学算数。我忘不了妈妈走之前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的嘱托，虽然那时候我也只是一个孩子。
　　阿羽说的第一个词是“姐姐”，第二个才是“爸爸”。
　　后来我想，或许妈妈很早就看清了父亲的本质，所以宁愿把阿羽交给我，至少不会有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
　　秦羽垂着眼睛不说话。屋里，暖气烧得热起来。
　　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那个叫作童锡——”我想不起来了。
　　“童锡兰。”她淡淡说。
　　“对……她是你的好朋友？”
　　“算是吧。”秦羽不冷不淡，起身来看我的花，抽出一支黄玫瑰，问我，“它的花语是什么？”
　　“纯洁的友谊和美好的祝福。”
　　她把玩着那只花：“你说的只是友情吧？”
　　我垂下眼睛，心隐隐滴血：“你在问爱情？”
　　“——分手，是不是？”她一字一顿。
　　我的指尖狠狠扣在肉里，抬起头，想问问她到底要干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她的眼中是难得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