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坊的爱恋》秋色

2、蛋糕店小姐 整个寒冷的

　　整个寒冷的冬天，我都缩在小小的花店。
　　蛋糕店小姐嫌我蠢：“现在还有多少人愿意买花！你这个花店净往外搭钱，你有钱的话做些别的好不好！”
　　我低着头，看着脚尖，什么都没有说。
　　她骂完我一通，或许觉得骂的有些难听，缓和了语气：“你做些别的不是更好些吗，我前两天还听别人说现在卖衣服挣得钱蛮多的，你可以考虑——”
　　“其实什么都不好做的。”我笑着打断她。
　　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知道她的心是好的。兜兜转转这么多地方，其实只有家乡的人是最淳朴的吧。可惜的是，我开花店的目的，哪里又是赚钱呢。
　　我从水桶中挑出一支百合花送给她：“今天的礼物。”
　　她没接，只叹了一口气：“这么贵的花，你还是留着吧。现在过年，买的人还多些，等到没人买了，我在家插几天便好了。”
　　我定定神看向她，微微一笑。
　　门外，依旧大雪飞扬，纯白了整个人间。

　　“有男朋友了吗？”我与她凑在暖气旁。
　　平时蛋糕店的客人就是稀稀落落，此时鹅毛大雪，更是无人问津。她就索性到我的花店来聊天，只偶尔瞟上两眼蛋糕店，看有没有意外的客人：“还没，”她自嘲地笑笑，帮我打理着红玫瑰花的修剪，“谁看得上我？”
　　“怎么看不上？”我挑眉。
　　她无奈地摆手：“啊呀，你就不用安慰我啦。我的情况我自个儿知道，家庭条件不好，学历不高，长得也不漂亮——”
　　“你长得很舒服。”我打断她的自卑。
　　蛋糕店小姐有一张干净的脸庞，柳眉弯弯，单眼皮单的很漂亮。脸颊旁是可爱的婴儿肥，鼻息鼓鼓，唇瓣看上去很软。我看着她，微微笑：“是真的。”
　　她挠挠头，看我郑重其事的样子，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好啦好啦，先别说我了，你呢？你长得这么漂亮，至少有男人追吧？”
　　我“嗯”了一声，摸着娇嫩的花瓣：“追我的人我不喜欢。”
　　“至少男人喜欢你的话，做女人会轻松很多吧。”她了然地看了我一眼，“我应该比你大几岁，走过的路也算多一些。找一个喜欢你的吧，这也算失败者的教训吧，追一个男人很累。”
　　我眨了眨眼睛，睫毛间突然有些潮湿，我看着她正迅速而精准地剪着枝上的刺，不由喃喃：“是啊，分手了之后更累。”
　　“嗯？”她没听清楚。
　　我起身，望着窗外遥远的世界：“或许等我什么时候真正累了，就不会再矫情了吧。喜欢不喜欢什么的。”
　　她怔怔地坐在原地，还傻傻地拿着大剪子与玫瑰花。过一会，她放下它们，拍拍我的肩膀：“感情这种事啊……”她摇了摇头，“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只是你还是自己想开点吧。”
　　“我知道。”我回过头看她。
　　我突然有点感动，一个与你不相知的人原来也可以给你如此多的温暖，尤其当她温暖的手拍在我的肩膀的时候，还有那关切的目光。
　　她应该是一个从小便生活在温暖中的人吧。
　　“认识这么久，还没互相介绍呢。”那一瞬间，我因为那个人而封锁的心打开了一丝缝隙。蛋糕店小姐不漂亮不高贵不聪明，可她足够温暖，温暖冬日的冰雪，“我叫秦蓝，今年21岁。”
　　我伸出手。
　　她有些诧异，握上我的手：“这么正式……我叫夏薇薇，你叫我薇薇就行，唔，我比你大五岁，今年26了。你这么小啊，看不出来。不应该……上大学吗？你既然开得起店，怎么会上不起大学呢？”
　　她的手骨干有力，握住的时候可以感受到细细的茧子。
　　我的心划过一丝莫名的感觉。
　　听到她的问话，我垂下眼眸：“退学了，不想上。”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样……”她又抓了抓头发，“诶，上大学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啦，我这样的还大学毕业呢，现在就搞一个服务员当，所以说上大学一点意思都没有啦。”
　　这真是一个烂好人。我心想。
　　“怎么是服务员？你不是还做蛋糕吗？”
　　“蛋糕店又不大，那么点地儿。老板就聘了我一个人，我不干谁干啊。”她叹息一声，“不过薪水还不错，又清闲，也算是好工作了。现在像我这样三流大学毕业的人，找到一份一个月三千的已经很不错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三千？”
　　“是啊。不少吧？”她呵呵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只是我大学上的中文系，现在来做这个。真是有点讽刺。”
　　我垂下眼睛，笑了笑：“是啊……”
　　不知为什么，到了最后，我只剩下淡淡的叹息。
　　“诶，蛋糕店来人了！我得过去了啊，拜！”
　　正当我想着贫富的差距时，她突然一惊，拿过放在暖气上的羽绒服，就急急忙忙地冲出门去。白色的雪花溅到她的头发上，她喘着气，脸上却带着笑：“先生想买什么……”
　　她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我却不由得摇了摇头，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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