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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落孤岛的日子里 ...

  •   “你的名字,你也叫杜宇?”裴舒泠缓和着自己的情绪。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是谁?”那人露出一副她很好笑的表情。

      “你真的是杜宇?”这张脸,明明就是那么熟悉……等等,“你不戴眼镜的?”裴舒泠终于发现哪里不太对了,而且,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痞痞的,完全没有她丈夫那种斯文含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把湿漉漉的长发拧了拧,随手脱下身上的红被面用力拧干,里头贴合着身体曲线……没错,简直就是曲线……的几层薄布料湿答答地滴着水,……,这场景实在让人难于直视。

      “我完全听不懂你究竟在说什么,”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东西,裴舒泠只觉得冷……明明还晒着太阳……“你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的兄弟?”声音越说越小……双胞胎?可能吗……否则他们怎么会这么像。

      “听不懂?……哈哈哈,老天还是待爷不薄的!”那人忽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还没笑完就又捂着肚子窝下去。

      “你怎么样!”裴舒泠俯过身去搀他。

      “痛……”那个“杜宇”咬着牙,浑身都在颤,脸色已经惨白惨白的。

      “你……,我,我该怎么办?!”措手无策,她该怎么应付这个大肚男人?

      “没事……,别慌,我……”那人喘着气坐下,低头抖成一团,“我老婆很快就会来救我们……”话没说完,身子一歪,整个重量落在裴舒泠肩膀上。

      “喂!!喂!”要不要这么扯,真是要命,裴舒泠已经没什么力气折腾了,朝男人鼻子下摸了摸,好在还没断气。

      举目四望,这儿就是河道拐弯处一片石滩,旷野里一丛一丛都是半人高的荒草,一眼过去不知多远,一片灰茫茫的绿色,啥建筑都看不见,谁能来救他们?!真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裴舒泠终于忍不住坐在大石头上哭起来,这都是什么呀……杜宇……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荒野间一条快要被杂草掩住的小道上数匹骏马飞驰而过。

      中间一匹白马上,锦衣女子神色凝重,手中的马鞭不时催促着跑出一身汗来的健马,灰蒙蒙的云色笼罩住远处的大地。

      远远地,就见一个人骑着马匆匆迎上来。

      “主子。”那马跑得近了,马上的男人抱拳施礼。

      “人怎么样?”女子焦急看着被那人揽在怀里的人影。

      “昏过去了,暂无大碍……”

      “没受伤吧?”催促着白马走上前去,错身之际,那华衣的女子已经从属下怀里接过昏睡不醒的男人。

      “应该没有……不过……和公子……在一起的……还有一人,属下见她身着异装,似乎易了容,不知来历。”那人马后麻袋一样搭着一个捆成了粽子的人影。

      “回去再说。”女子已经调转了马头,怀里的人裹在斗篷里一直瑟瑟发抖,夜幕降临之前她得给他找到大夫。

      滴笃滴笃……吱呀嘎叽……

      滴笃滴笃……吱呀……嘎叽……

      摇摇晃晃地,骨头都快散架了,怎么这么热,感觉自己就像在蒸的包子……“老公……”她皱了皱眉,吵死了,好热,喉咙也快干得冒烟了。

      泼啦——裴舒泠被猛然泼来的冷水激得浑身一颤,一下睁眼弹了起来,什么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又天旋地转地倒下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隐约听见男人吵闹的声音,“杜宇……杜宇……”,裴舒泠在睡梦间想到这个名字,眼泪哗哗地直往外流,她实在是太难受了,可又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一只宽大的手覆上她的额头,男人温暖的气息暂时安抚了她……“杜宇……”是你么?

      ……

      床,桌子,椅子,窗棂,门,……还有门外约略可见的院子……

      裴舒泠撑在床沿上,骨碌着眼睛四下打量——没有任何塑料或者玻璃制品,更别说什么钢筋混凝土和铝合金,除了木瓷陶器跟一些看不太明白但依稀可以认为是纯天然的物件,简单、简约得简直有些简陋了,什么年月了还有拿纸糊窗户的……

      这时,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低头端着个托盘走进来,看了她一眼,在桌上放下东西又低头退了出去,还把门也给带上了。

      裴舒泠知道自己生了不大不小一场病,中间半昏半醒睁过几次眼,每次醒来都在不同的地方,光怪陆离,不过都还没能弄清楚就又昏睡过去。

      现在躺在一处颇具古典乡村气息的房间里,自己的衣服也被换成了病号服——到此时她还无法接受目前这个状况,反正她恐怕是没那么容易能回家就是了,不管身在何处,一切唯有静观其变。

      不多久,推门进来一个比方才那小孩儿大一些的少年,手里提着个罐子,走到桌旁摆弄那托盘里的碗盏,然后低着头把一碗东西送到床边。

      “这个……”很臭,裴舒泠眉头打结,一股子馊馊的药味儿,碗里泥浆般的汤水还热乎乎地冒着诡异的泡泡,不能指望她要把这玩意儿喝下去吧!

      那少年拿勺子舀了一勺泥糊糊抬手送到她嘴边。

      “不,不行,这个,”裴舒泠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喝下去她会肠穿肚烂的,“我不喝。真的,真的,谢谢。”

      僵持的手顽固地举在她嘴边,两只眼睛盯着那勺子,也不知道听见她说的话了没有,那少年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那么等着。

      说实在,这小孩儿也算眉清目秀的,看起来并不招人厌,怎么就听不懂人的话呢。

      裴舒泠苦着个脸,闭眼吃了一点,……居然是有些微微发凉的口感,苦得倒不怎么厉害,不是她想象的那种中药味儿。

      “我还是自己来吧。”裴舒泠尴尬地伸手要接过少年手里的碗勺。

      依旧没听见她说什么似的,那少年舀起一勺糊糊再喂过来。

      裴舒泠只好放弃挣扎,一点点吃完。

      等碗底见光,少年喂完了糊糊便站起来退身去桌前收拾东西,然后端着托盘低头走了……完全听不见她说话似的,裴舒泠一边吃泥一边问了诸多问题连个泡泡也没见一个回应的。

      要不是耳聋?要不是语言不通?看方才两个孩子的衣服有点异域风貌,有些像套头的V领长衫,扎着腰带,中不中西不西,也不像阿拉伯的也不像地中海的……就跟她自己穿的那个病号服差不多,可论五官长相又还是挺正常的东亚轮廓。

      裴舒泠脑子里千回百转着,一会儿桃花岛一会儿外星人,难道哪里有针孔摄像头?

      她跳下床,没鞋,赤着脚在房间里转悠着四下翻找。

      “小姐需要什么东西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哦!”裴舒泠做贼心虚地从墙角的柜子里钻出来,“没事,呵呵。”

      “主人吩咐了,请小姐暂时在此休养,过些日子自然会让公子来与小姐相见,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奴才是轫,就在院子里伺候。”轫把一身衣服鞋袜放在桌上。

      “哦……哦哦哦……”裴舒泠不住点头,“请问,您说的主人是——?”

      “奴才们奉命来侍侯小姐起居,不能私自回答小姐的问题,还请小姐见谅。小姐若是没别的吩咐奴才便退下了。”轫低头施礼,然后就要退出去的样子。

      “等等!”这……不是跟坐牢一样么,“我想出去走动走动,可以吧?”裴舒泠抓住两只麻布鞋就往脚上套。

      “只要在这院子里,小姐请自便。”轫恭顺地一弯腰一低头,退出门去。

      “你回答我的问题咯!”

      “奴才只是满足小姐正常所需,”轫身子在门外,头还在门内,对着自己的脚背道,“轫请求小姐不要捉弄奴才们,在这院子里只有轫可以回小姐的话,小姐这样的想法随时可能让奴才们受到严厉的责罚。”说罢那脑袋也退了出去,门又关上了。

      裴舒泠就此过上了猪一般的圈养生活:吃饭、睡觉、睡觉、吃饭……间或在院子里头转个圈,那圈还只有巴掌大——所谓的院子不过是东南西北一边一间房围起来的一个小天井而已,难怪她在屋里就只能望见青石墙呢。

      这四个房间也只是她住的一间有床和桌椅,还有一个小木柜子。另一间只有两张板儿床,牵一根晾衣绳,住着那两个小孩儿。还有一间住着轫,屋里也就比小孩们的房里多条凳子。对面的一间屋子空着没人住一直关着,黑咕隆咚啥也没有。唯一供人进出的一道小门就在那间屋子的墙角,那门也多半是关着的——这些情况,自然是她一天三顿饭似的遛弯儿遛出来的。

      顺便裴舒泠从轫那里问出来,那两个小孩是没名的,年纪不详,除了给她端茶倒水送上一日三餐几乎不干别的,空闲下来两个人都在小天井没住人那一边的墙根下鸟儿一样蹲着。

      并且她也大概看得出来,两个小孩有点怕轫,就像轫也怕她一样——比如她假装睡觉,躲在自己房间里从门缝偷瞄,那两个孩子其实是说话的,就在对面那墙根底下,小声交谈,神色轻松。但只要轫一出现,或者她从屋子里走出去,他们便又没了表情,像歇在电线上排队的鸟儿一样,目光涣散,不说话,呆呆地蹲着。

      轫也是,他可能在她不在的时候——比如躲在门后头听壁角时什么的,对着两个孩子指手画脚唧唧咕咕,虽然她听不真切,但从小孩们脸上苦恼敬畏的神色中估计也不会是说说笑话之类。可一等她出现,轫立刻就像什么不曾发生一样,低头走到一侧等她吩咐。

      除了说话之外,她其实也没什么要求,信息严重不对等地要等着见一个人真是比什么都难受。她急于从任何人那里获取任何消息,不要说杜宇跟大客车了,谁能告诉她现在究竟身在何处或者这几个小孩究竟都是些什么人也好啊。

      可惜,按轫的说法,“奴才们不能在背地里任意谈论比自己身份尊贵的人”,所以一切对“上”的话题都是不能说的。而说到什么国家什么时间之类的概念,他几乎又不能理解,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不借助任何外力要从一个蚌嘴里掏出珍珠,这已经超出了裴舒泠的沟通能力,她有太多的困惑。

      但在这孤岛一般的小院子里,统共才四个人,中间却有着难以逾越的障碍,无形地把裴舒泠给彻底流放了……她时常都在想,自己怎么能比流落荒岛还悲催呢。这一切总应该有个谁能够解答吧?轫所说的公子就是她从水里拖起来的男人吧?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个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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