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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亲、结婚和夫妻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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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挺好,有点小洁癖,画画的,搞艺术的人么,你晓得的……”萧虹祖笑着。
“知道了。”裴舒泠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
不多时候,相亲的对象就回到方才的座位上,“不好意思,久等了。”对面的男人推了一下眼镜。
“没关系,那……我先走一步?”萧虹祖朝二人笑了笑,眼神中带着点暗示,意味深长地落在裴舒泠身上,然后回脸对那男人点点头,“杜宇,你们慢慢聊,儿子打电话让买辅导书呢,我就不坐了,改天联系啊。”
“萧姐慢走。”裴舒泠心领神会地对热心的萧大姐笑笑,坐在对面的男人也很有礼貌地跟介绍人道别。
来回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题,无非今天天气很好之类,估摸着热心大姐已经走远,再多坐了没有一刻钟,裴舒泠已经浑身不太那么自在地想拔腿开溜了——其实今天相亲的对象可以算是一表人材,三十来岁了,上无老下无小,工作听起来挺文艺,据说最近几年小有那么一点名气,收入也不错……就是和她这种话痨比起来显得太过沉静,坐在她对面个把小时,除了之前去了一趟洗手间,其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虽然文质彬彬很有礼貌给人印象是不错……怎么看都觉得是没有什么继续发展的太大可能,既然如此不如趁早解散自由活动。
“那么杜先森,差不多也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咱们有机会下次再聊,很高兴认识你,呵呵,下次再聊。”裴舒泠侧身起立,拎起小包,笑眯眯地和自己几乎都没怎么看清楚的相亲对象道别再见了。
资深宅女出身的裴舒泠原本就没有什么正常的婚姻观念,不是说她就比较变态,而是人在过了一定的年龄,告别了一些情怀之后,就不太那么着急要把自己和另一个不相干的生命捆绑在一起,实在也没什么挑剔的资本,又不想把自己随随便便打发了。如果不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还有那么些比皇帝还着急的有心人,现年二十六岁的她大可以连相亲这道手续都免了。
时隔半个月之后,裴舒泠因为帮忙送几本旧书,到了城市另一头的书画院。酷暑八月,正是太阳特别火热的时候,大中午的阳光分外刺眼。地址也不太熟,快要抵达目的地的裴舒泠被晒得快昏头了,一手拿着地址一手驾着小电驴四处张望着寻找书画院的大门,一时间眼前一花,小电驴一头撞上一截子白色电线杆。
等她听清楚乒啷乓啷的声响才看清楚自己是撞了人了,好死不死,那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还被她的小电驴刮破了裤腿,眼见着那人用手按住的地方一道暗色迅速浸透了藏青的布料,裴舒泠头皮直发麻,急忙冲过去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先森你没事吧,”忽然觉得自己很二又连忙改口,“我们马上去医院,马上去医院,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
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裴舒泠只觉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关系。”戴眼镜的男人低声道,但是显然伤口非常痛,要不就是懒得和她说话,那人深吸一口气之后就紧闭着嘴唇不再答应,蹲在地上一手捂住左腿一手捡起掉落四散的东西。
裴舒泠一直自言自语般不停念叨,“这里就近有什么医院呀,我对这边不太熟,咱们打个车吧,还有您的东西……”她一面捡地上散落的纸卷和文件一面朝大纸箱里扔。
“我自己来。”终于忍不住,那男人声音略显低沉地说道。
裴舒泠尴尬地看着他把东西轻轻放回箱子里,之前被她扔进去的几卷纸已经弄得皱巴巴的,“对不起。”
大中午的时候,人烟较为稀少的地方没有太多出租车经过,一面焦急地等着车裴舒泠才蓦然想起,这人仿佛是自己的相亲对象,不过因为上个月相亲活动频繁,她已经有些模糊了印象。
“请问你是杜先生吗?”她试探地问道。
站在近旁,裴舒泠忽然发现这人比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印象轮廓分明得多。
时间就此进入飞速发展的阶段——那个被他撞伤的人此刻正站在裴舒泠身旁,满眼温和,微笑着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裴舒泠则是从一大清早就异常不在状态,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坐在暗处那片乌泱泱的脑袋,脑子里也是嗡嗡地,骤然听闻一个声音问,“……您愿意一辈子照顾呵护眼前的妻子,不论贫穷富贵都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裴舒泠晕乎乎地答应道,待她反应过来听进耳里的是两个声音时,台下已经哄堂大笑。
她新鲜出炉的老公站在她对面,轻轻扶了下眼镜,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都是二两小酒惹的祸!裴舒泠心中哀怨,天知道,由于不常在大庭广众下抛头露面,一直反复纠结在××的坟墓和自己即将已婚这个事实中间焦虑兴奋亢奋和临近崩溃边缘的她,听信已婚闺蜜水妞的谗言,在新婚当日的一大清早,猛灌自己二两小酒壮胆压惊。原本酒量还不算差的裴舒泠直到被送入洞房都一直处于飘忽状态,只能看着满目入眼的大红喜字满天晃悠,貌似,自己竟然已经倒在铺设成大红猩猩的婚床上了……
“如今我也不方便了……”身着大红锦袍的男人长发及腰,一手端起四方八仙桌上一盏燃得正旺的大红蜡烛,一手轻轻抚摩上自己的肚子——高高隆起,竟然像冬瓜那么大一个!男人低头温柔地轻瞟一眼肚子,又抬起头对她轻声道,“也该给你娶一房新人……”
“我不要什么新人,”莫名升起一阵欲望,裴舒泠在心里大喊,“我就想要你。”
那男子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她的话,欣喜地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灼灼地溢出幸福来,把她的心也融化了一般……
夜半时分,从飘忽中猛然清醒,裴舒泠热得不行,想起方才的梦来,只觉得一阵阵恶寒,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腰还被人搂着,裴舒泠蓦然有了觉悟,新婚之夜啊!方才还在梦里的那阵欲望噌噌上扬起来——自己已经结婚了,和丈夫睡在一张床上的事实她并没有忘记,还有将头低低伏在自己身侧的这个男人……裴舒泠侧身反手揽住了他的腰,原本贴在她身上的半个身子动了动,杜宇也醒过来了,几乎是立刻就睡回他自己的枕间,侧身面对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却又被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只有他们的手臂还不远不近地停留在彼此的腰间。
“你不困吗?”裴舒泠当然还记得之前两个人做了什么。
黑暗中的一点亮,是杜宇的眼睛。
裴舒泠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一刻千金有木有,傻子还废什么话啊,她早就被盖在身上的被子捂出一身汗了好不好。
裴舒泠从来不会做什么莫名其妙给自己添堵的事,许多情况并不需要弄得特别清楚,比如自己男朋友的旧情史什么的。大概地她也知道杜宇曾经有过一个对象,因故未能成婚,至于两个人如何相处什么的,那就是别人的问题了。杜宇似乎相对比较保守,小洁癖是真的,两个人正式相处其实也不过半年,基本除了正常的拉拉小手和偶尔的礼貌接触几乎就没有什么过分暧昧的举动,就这方面来讲,甚至让裴舒泠觉得放心得莫名奇妙——虽然不是没有打过小鼓,到底是个三十二岁的正常男人,完全没有些疏通的话多少会让人觉得怪怪的,按照水妞的说法就是‘男人嘛,不是好色,就是变态!’但终究裴舒泠也没能看出什么疑似变态的端倪来。
所以新婚夜里除了第一次的亲昵她还有些晕乎进行得比较草率,裴舒泠倒觉得自己会不会太主动了些,杜宇反而处于配合的一方。
可事实再次证明,人家不仅正常,还是各方面都相当正常,正常得令她有些惊喜。以至于裴舒泠一时昏头,一口咬在新鲜老公的脖子上,杜宇只是轻轻搂住她,任由折腾。新房里的喘息声过了许久才平息。
天色未明,裴舒泠又被热醒,这时候房间里有一丝微凉晨雾的味道,她钻进一旁熟睡的丈夫怀里,在人家光滑又有弹性的皮肤上这儿戳戳那儿揉揉,闹得杜宇不得不伸手揽住她纤巧的身子搂紧,盖好被子,闭眼继续睡——又睡不成……
直到日上三竿,杜宇再一次醒过来,裴舒泠正睁眼看着他。
“这样就结婚了,老公,早啊。”发现他醒来了,她揉捏着他的脸,然后用手掌捧住面颊重重亲了两下。
“早。”嗓子变得有点粗嘎的男人无奈皱了皱眉头,闭眼咳嗽两声,冲枕边的妻子微微笑了笑。
裴舒泠竟然有点被晃花眼的错觉,才不过结个婚而已,一夜之间,自己的男人怎么变帅了。
浑然不觉自己正在被窥探的杜宇已经拥着被子起身拿衣服穿戴,从容自然地戴好眼镜,然后站在床侧问,“早上想吃什么?”
“随便就好,随便,随便。”裴舒泠一时觉得说不出的……不知道是幸福,还是哪里不对?
这场婚礼安排在三月,两个人都不打算立刻就去度蜜月,新婚之后没过几天就开始了各自按部就班的生活:一个大部分时候在自己的画室,间或去书画院给学生上课;一个继续在书店早九晚六。
因为时间比较自由所以每天晚上回家做饭基本就成了杜宇的事情,中午的时候裴舒泠是不会回家吃饭的,就让他自己安排,不过实际上杜宇会每天早起做好早饭,等贪睡的裴舒泠起床几乎只用动口就好。杜宇的厨艺不能说有多精致,但是比起裴舒泠那些缺油少盐的大菜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偶尔一起逛个街,或者看场电影,闲来无事就在家休息,一个捧书,一个对着电脑、电视各自娱乐,两个人除了搬到一个屋檐下之外,几乎和恋爱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甚至从未红脸吵过架。一切就这么风平浪静,分外祥和。
“唉!唉!姨妈诶!又来姨妈了……痛死了……舒泠……好不好跟我换个班啊!”何端端捂着肚子一脸菜色地趴在一侧书架上,垂死般吊着裴舒泠的胳膊。
“每次都说以后不能再吃那么多冰淇淋,昨天还去吃火锅。”隔了一排书架的于小芸鄙视毫无自制力的吃货。
“吃东西哪能忍啊!”
“所以说你肚子疼也活该。”
“说起姨妈,我好像这个月还没来。”裴舒泠算着日子。
“八成是有了吧?”于小芸笑看何端端一眼。
“对,我记得咱们时间该是差不多的。”何端端捂着的肚子仿佛也不那么疼了。
“可是……我好像上个月也没来……诶……”裴舒泠皱眉道。
“你不是吧!”原本只是说笑的于小芸顿时来了兴致。
“真的,这样说起来好像是……上个月也没有。”裴舒泠暗自责备,自己的亲戚一向准时正常,居然一时疏忽了这么严重一个问题。
“你不是真有了吧!最近有没有什么食量大增、贫血、想吐什么什么的?”于小芸不顾窜岗的问题,从另外一排书架悄悄转了过来。
“你们有没有计划过呀?还是有什么措施没有?”女人的天性就是八卦,尽管很小声,何端端和于小芸都显得比她自己还急于想弄清楚某种可能性。
“我是想着顺其自然吧……他好像也没有特别提议……所以就……就……”他们完全就没有避过孕好吧!裴舒泠顿时觉得满头黑线,她是想过顺其自然,两个人年纪也不小,即使现在就带孩子也不算早了,但是,忽然想到自己可能要当妈妈了,这,这还是很突然!
回头必须马上确认一下,而且,应该严肃考虑一下孩子的问题了,裴舒泠当即决定。
一下班就冲药房去买了试纸,然后马不停蹄往家赶,杜宇正在厨房做最后一道菜的时候裴舒泠已经破天荒地到家了,他端着碗当当当地打着鸡蛋,正在诧异,就听见厕所门被咣当一声关上。
“老公……,”吃过晚饭,裴舒泠特地拉杜宇坐下,准备好好谈谈,“你考虑过孩子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