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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绵羊与大野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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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绵绵穿着挽了好几道折的长衫长裤走出浴室,对上周漾瞬间幽深了好几分的眼神时,开始怀疑自己今晚的决定是否正确。
“呃……衣服有点长。”绵绵打破沉默,找着话题。
“很好看。”周漾很认真地说。
“……”
周先生,你比我高了整整二十多厘米,试问我穿你的衣服能有多好看(>_<)。
周漾笑笑,拉着她在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我在看蝶。港剧,习惯吗?”
“从小看到大。”绵绵不以为然,可是一看画面,她被惊悚到了,“《法证先锋3》?”
“嗯,这是几年的剧,我当时香港美国两地跑,回家时断断续续看过几集,一直没看完。这碟是阿晟留在这儿的……”周漾继续看电视,随口问她,“你看过?”
“一点点。”绵绵低声说。
其实是,大学时代整个宿舍都在追法证2,她没什么事,也就陪着紫薇吴静三三她们一起看了。当时虽然觉得有点怕,但人多壮胆,倒也没什么。后来和三三搬到现在的房子合住之后,三三开始追法证3,绵绵偶尔从电视机跟前飘过时,那画面看得她毛骨悚然,再加上她们住的旧楼,音乐诡异楼道安静,绵绵终于彻底地害怕了,这就导致了她后来不敢一个人住的后果。
凶案现场……验尸……谋杀……
这些字眼和画面一个个绷出来时,绵绵装作自然地,摸过手机来看。
“你怕?”周漾敏感地察觉到,转过头看她,“我记得你以前,经常一个人走夜路。”
那两年,夜晚时,她总喜欢晚自修之后,绕着校园里的路走了一圈又一圈。她是Miss Chen的女儿,住教师宿舍,走得累了,才回去。他一直跟在她身后,心想,她胆儿不小。
绵绵心想,那是因为知道身后有你。
“三三找我。”绵绵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问非所答。
“怕就抱紧我。”周漾笑了笑,见她低头看手机,就随意地把手搭在她肩上,揽紧,然后转头把声音调低,继续看电视。
坑爹青春帮里似乎聊得很欢脱。
绵绵点开,看了眼聊天纪录,师太和三三无非在抱怨大扫除辛苦,而紫薇则抱怨变态外企要到年三十才放假。绵绵决定冷场。
我是大绵绵:我在看法证3(^_^)
大概有两分钟静默。
三三不是小三:我靠!小绵绵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吴静师太:亲爱的,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胆儿大了啊你。
紫薇在深圳:小妞,谁在陪你看呢?不会是……男神吧?
我是大绵绵:[惊讶]恩……男神是?
吴静师太:别装了,三三已经作了军事报告。
我是大绵绵:所以,那天我被踢出去,不是系统故障,而是你们关在小黑屋里开小会?
三三不是小三:嘿嘿……
紫薇在深圳:小绵绵别转移话题,男神是不是在你身边?
我是大绵绵:……是。
吴静师太:小绵绵啊,你今晚岂不是要失身?!!
三三不是小三:切!这有什么,她的身在18岁那年就失了。
我是大绵绵:……= =!
吴静师太:你今晚岂不是要再!次!失!身!
三三不是小三:完了完了,男神诱惑力太强,小绵绵定力太差,完了完了……
我是大绵绵:……= =!
紫薇在深圳:靠!wifi不靠谱,掉了一会儿线,你们聊到哪儿了?
吴静师太:聊到小绵羊被大野狼再次吃掉了。
我是大绵绵:……。事实是,他今天感冒了,我才留下来。
紫薇在深圳:男神真狡猾,这借口太有说服力了。
三三不是小三:呀,感冒了啊,那岂不是没有力气那啥?
吴静师太:一两回合应该没问题……
紫薇在深圳:男神气虚什么的,很难说啊。
我是大绵绵:啊,突然很困了,各位,Goodnight kiss.
绵绵眼明手快地退出了微信,再聊下去估计她要爆血管了。
一抬头,就看到周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电视不知什么时候关掉了。
“呃……”绵绵一时无话。
周漾顺势欺近她:“绵绵,其实我感冒已无大碍,所以……很有力气。”
他竟然看到了!
绵绵欲哭无泪。
周漾低头,灼热的唇在绵绵的脖子和锁骨之间流连,留下一点点红印,声音含糊不清,“不过,第一次时,大野狼吃得太心急,把小绵羊吓跑了……所以这次,大野狼会等小绵羊充分准备好,才会嗯……再次……把她吃掉。”
那你现在是干嘛呢。绵绵被周漾吻得浑身躁热。
就在绵绵以为他会进一步发展下去,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周漾突然停住,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灼热的眼神里有着压抑的欲望,脸上有着明显的笑意:“小绵羊,还不快跑。”
“呃……”所以是打算放过她?苏绵绵立刻穿起拖鞋,绕到沙发背时,又倾身下去,轻啄一下周漾的脸颊,“晚安,以及,周漾,我也很想你。”然后飞快地客房方向走去。
门后苏绵绵轻喘着气,心跳如雷鼓。
虽然当年情感埋伏得太深,导致如今和他重逢还不到一个月,恋情以她象不到的速度发展,但在那方面,她的确还没准备好。绵绵伸手捂住不断发热的脸,不停骂自己:苏绵绵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害羞什么……
沙发上,周漾轻笑着,用手覆盖眼神,掩饰心底拼命的叫嚣。
把她留下来过夜,简直是折磨自己,但,不得不说,心情很好。
她离他,伸手可及那么近。
三更半夜醒来,绵绵觉得口喝,才打开床头灯,就看到了矮柜上摆着一杯水。
他进来过?
绵绵拿起杯子,咕噜噜地喝了几口凉水,突然想起周漾说他有可能会发烧,虽然明知是他的借口,但还是有点担心,犹豫一下,绵绵赤脚下床,向周漾房间走去。
借着窗外的亮光,绵绵看清了他房间的布置,风有点大,她走过去先把窗子关小一点,再走近他床边,伸手覆上他额头,嗯,是正常的温度,绵绵松了口气。看到翻开的被子时,又叹了口气,就在倾身向前去扯被子的那瞬间,周漾转了个身,连带被子一起把她抱在怀里。
绵绵先是一惊,见他并没有进一点动作,呼吸均匀地喷在她耳际,不禁莞尔一笑,刚想轻轻的推开他时,才发现怎么也推不动,他抱得实在太紧,又怕吵醒他,只好作罢。枕着他的手臂,绵绵有些无奈,怎么看,都像是自己投怀送抱的。明天醒来,不知他又要怎样调笑自己了……
思绪又回到他今天说的那些话。
记得从高二那年开始,自己每到周日下午都会到庆云寺抄经。与其它寺庙种菩提树或桂花树不同,庆云寺前种的是玉兰树。已有些历史了,枝叶茂盛,兰花清香。树荫下有两条相对而放的旧木桌。
妈妈却越发限制她的自由,她偷溜回广州的次数越来越少。苏惜渐渐长大,姐姐这个角色在他的印象里渐淡。心,隐隐作疼。很多时候,她就坐在这木桌椅上,一呆就半天。大多是周末过来,有时逃课。八十多岁的方慧禅师见她来多了,对她也就越发慈眉善目。有一天,禅师拿出笔墨和一本经书给她,并说:“心念成魔。抄经,也许能驱散你的心魔。”
自始她开始每个周日下午,都固定来这里,抄心经,驱心魔。
有一天,一直空闲的对面的木桌上,坐了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风清月韵,气质出众。绵绵知道他。新来的转校生,校园里近一个月里疯传的神话人物,她的同班同学——只是客气疏远,极少交集。
禅师同样慈眉善目地拿出笔墨和经书给他。他也不看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她对面,认真地抄经。
夏秋之间正是玉兰花盛开之时,10月的南方,本是闷热的,但深山里的庆云寺却是出奇的清凉,玉兰花瓣随着轻细的风,周周飘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衣服上、手上、经书上……失落已久的心间,漫过丝丝的快乐,就像,玉兰的清香,似有若无,却无处不在。
在那以后,每个周日下午,庆云寺的玉兰树下,经文案几前,她对面,都会有他。
一次,一个鹤发童心的老奶奶上完香后,静静地看他们抄了一会儿经,由衷言笑:“小伙子和小姑娘真有佛心,以后定能长久。”
他微微抬头,大方地对老奶奶诚心一笑,然后低头,继续抄经。
她的脸,却慢慢地红了。
……
胡思乱想了一阵,竟也睡着了。
漆黑的夜里,某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中的人睡得舒服自然些。
小绵羊肯定不会知道,就在她进入房间那一刻,大野狼就已经醒了,而棉被,就是在她关窗的那一刻踢开的。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温香软玉在怀,大野狼也再度陷入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