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看够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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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沐再次见到顾冶阳的时候，下意识就去看他的手。
午后的阳光有些烫，灼灼的热了她的眼。
但他的手上并没有她要找的东西，没有任何类似戒指的东西，来证明他已经结婚。
“程沐，程沐……”
顾冶阳见程沐看着自己发呆，竟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可要知道一直以来围绕在顾冶阳周围的女生可不少，他自小就是女生们追捧的对象，如今在一个小丫头面前，他竟然有些拘谨——
程沐进校一个月，已成了材料学院的名人。今天中午林怀中课题组的几个老师聚餐，一个师哥还调笑说他的课第一次全勤，结果搞了半天男生都是来看程沐的——“我倒要看看，这个小美女最后被哪头猪给拱了哈哈哈哈哈”。顾冶阳听说了程沐的超高人气，心里竟然有点得意——他一周三次的实验指导对象就是程沐。一个月相处下来，程沐的确如陈琰东预料的那般，是个天才选手。她感觉很敏锐，文献刚读几篇，方向把控什么的都很准确。顾冶阳第一次在专业上遇到这么合拍的人——林怀中是老一代留苏学者，观念上偏学术，对原理的探索近乎痴迷。但顾冶阳不是，他不奢求无中生有，他喜欢运用已有的原理知识重新排列组合。
“优化已非易事，”这是程沐说的话，“能把现有的材料性能最优化也不失为从业者的机会，未必人人都要拿诺贝尔奖，能让我们平日里用的东西性能更强，这是第一步。”小丫头平时一看就是蜜罐里泡大的，她异于常人的清醒却真的在顾冶阳心里猛的一敲。
因为这也是顾冶阳的心愿。他对发论文评职称为人师一点兴趣都没有，哪些能用来发国际文章的成果投入实践最少也需要10到20年，他不喜欢虚无缥缈。他藏在心里那些话，被这个刚成年的女孩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猛的在他心上揪了一把。
而此时此刻，那个揪了他心口一把的人，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
发现顾冶阳正盯着她看，程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唰一下红了。
“嗯……顾老师，我们今天要做合金耐碱测试吗？”程沐立马转移话题。
看在顾冶阳的眼里，程沐红扑扑的脸蛋，羞赧的笑，都像是早晨最新鲜的芳草。
他从未像现在这一刻一样感到遗憾，遗憾自己青春不复。
程沐负责配比碱液，顾冶阳负责记录观察。
耐碱测试需要两个人的严密配合，随着碱度的升高，材料所有的变化都不能放过。
程沐细腻却不乏果断，干净利落；顾冶阳沉稳也不失速度，讲解清晰。
两个人的第一次合作，如此默契，竟是一出天生一对。
要知道，觅一个默契的实验拍档，比婆婆挑一个合意的儿媳还难。两个人所有节奏的对接，都影响着实验的成败。就是当初顾冶阳和林怀中，也没有达到如此合拍。
随着最后一次测试液碱度提高，实验接近尾声……
“呼……”终于结束。
程沐松了一口气，收拾好实验用品，一转身，却撞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顾冶阳，清冽的男子气息包围着她，一时间，她竟觉得时间仿佛凝固。
他们离得那样近，近到程沐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这是程沐第一次近距离打量顾冶阳。
他的眉很浓，眉弓很有棱角，鼻梁直而挺，明眸，皓齿，薄唇，有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稳内敛，却又有掩不住的斗志和气度，意气风发。或许是常年呆在实验室的原因，他肤色偏白，但并不羸弱。相反，他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标准的倒三角，并不是肌肉满身，却也是健壮挺拔。
依理科生程沐的语文水平，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俊朗二字最适合用来概括顾冶阳的外表。
顾冶阳就那么含着笑任凭这个小丫头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
红红的脸蛋，满脸都写着青春两字。
她的睫毛好长，浓密俏丽，忽闪忽闪，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眨的他心痒痒的。
就那么鬼使神差的，顾冶阳竟伸手挡在了程沐的眼前。
突如其来的阴影让程沐吓呆了，眼睛扑闪的更厉害，饶是顾冶阳的手掌还离程沐的眼睛有点距离，长长的睫毛还是像两把小刷子似的，轻轻的挠着顾冶阳的手心，或者说，挠着他的心。
这个动作连顾冶阳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从未如此失控过。
他心狂跳，却是因为不想让程沐再这么打量自己。他心底里走出来一个小人。
那个他想抬起手覆在这个女孩儿的眼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干净的眼睛，她是没有烦恼吗？
而现实的这个他，抬手是情难自已，确终究不敢覆上去。
其实顾冶阳再不是当初的顾冶阳了。
林怀中晚年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他再未看透过自己这位得意门生兼女婿。
不知何时起，他的眼神不复清澈。
他努力地自己掌控着人生。
外人只知他年轻有为，沉稳镇静，却猜不透他心灵深处的想法。
顾冶阳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也许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
而真正的顾冶阳，再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看够了吗？”放下手的时候，顾冶阳已经整理好了表情，刚才似乎，不，的的确确只不过是年纪相仿的师生之间开了个玩笑，而已。
“下周起，咱们做合成，一三五时间不变，二四晚上7:30开始，可以吗？我看了你课表，应该可以？”顾冶阳神色坦然，程沐也没好再多想什么，当下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看够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