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安南北

12、晚安

　　程沐就这么对着两份热气腾腾的红糖煮鸡蛋犯起了难。

　　顾冶阳换了实验服出来，看那小丫头坐在桌前傻兮兮地发呆，正要走过去问问，这才发现程沐带的那个保温桶……似乎有点眼熟，早上他去食堂请阿姨煮鸡蛋的时候，另一个男生也在做同样的事，两个人一起被阿姨调侃的时候，顾冶阳还心有戚戚地和他相视而笑。当时还觉得那个男生有点眼熟，现在一想似乎就是经常出现在程沐身边的那一个，顾冶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见血，只余痛。就像那日他看见程沐坐在那男孩的后座，笑的无忧，那才是属于她的年华，花枝招展，鲜衣怒马。

　　程沐正对着两份鸡蛋发愁呢，感觉背后目光灼人，转头就看到顾冶阳正看着她发呆，眼神很近，又似乎很远。她刚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张了张口，又愣了愣。

　　顾冶阳眼里的光瞬间暗下去八九个度，他亦张口，可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许多话翻滚着，却不能说。
　　仿佛过了很久，又或许只过了一小会儿，两个人就那么不远不近地，一站一坐，咫尺，天涯。

　　“……吃完开始做实验吧！”顾冶阳只觉得喉咙发紧。

　　最后程沐也只堪堪把顾冶阳带过来的那份吃完。张恒宇的那份——装在保温桶里带回去……被谢以岑消灭了。连保温桶都差点落入了谢以岑的狼爪——自从谢以岑树立非张恒宇不追的目标后，一切关于张恒宇的东西都成了宝物。她虽然对男神给程小沐送红糖鸡蛋这件事感到很不爽，但鉴于程小沐吧鸡蛋主动上交的份上，也就既往不咎了，再加上早已习惯了两人暧昧不明的小调调，或者是来自张恒宇一个人的小调调——程沐同学算得上是一直坚定地从未给过回应的，谢以岑没有死缠烂打。
　　但自从那天后，程沐总觉得顾冶阳和她的关系有点不太一样了，像是生疏了许多。顾冶阳的态度始终克制而守礼，他们之间，仅限于师生，不再有更多的交流，也不再有更多的……亲密。她不明白，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程小沐陷入了烦恼。

　　**********
　　转眼间，一个学期飞快地过了，S市的冬天，不十分冷，却又不说不上暖和，就像现在这两人的关系一样，不温不火。
　　连顾冶阳自己都觉得自己控制的很好，虽然他依然会像现在这样，在一个宁静安好的午后，看着程沐白皙的侧脸在一室暖光里弯出美好的弧度，嘴角带笑。
　　这是期末考核试验，做完这个实验，程小沐就要迎来美好的寒假了。说不期待是假的，哪有学生不爱放假的。可程沐的心里，就是那么隐隐地遗憾着，不知滋味。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场实验由于两个人的各怀心思，进行的异常缓慢，这已经是程沐第五次重复滴定步骤了，顾冶阳也发现了自己的走神，匆忙打起精神，开始认真讲解起来。这样认真的讲解下，程沐也不好意思再分心，终于顺利地结束了这场试验。

　　“有兴趣报名全国大学生化学竞赛吗？”
　　“化学竞赛？”程沐正在洗手，听到顾冶阳的询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她是学材料的，并不是专业化学，这种竞赛对化学的专业基础知识是要求很高的。
　　“是啊，你目前的水平，进国一是没有问题的。”
　　顾冶阳从来没有那么直接地肯定过程沐的专业水平，程沐小小的羞涩了一把。
　　顾冶阳见她似乎还有些犹豫，尽管心里十分希望她参加，却还是淡定地说：“那你想好给我打电话吧。”

　　其实哪里用怎么想呀，参加这样的竞赛程沐一般都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虽然常常把那些抱着必拿第一的参赛者们虐的布置东西南北，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压力。当天晚上便打了电话给顾冶阳。
　　顾冶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离开实验室，这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天，学院里开了年终大会之后本来就已经很晚了，后来顾冶阳又回实验室整理了一会儿材料，寒冷的冬夜竟因为这个电话显得可爱起来。

　　“喂……”

　　“喂，顾老师，我决定参加化学竞赛。”

　　“恩，好啊，那过完年提前到校参加集训吧。”

　　“好的，那老师，过完年见。”

　　“恩，再见，晚安！”

　　低沉的男声，在这样的夜晚，程沐只觉得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夜色因为这一句晚安，格外柔软。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晚安是这个世上最美的情话，是晚安，晚安，WANAN，我爱你，爱你。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带着来自另一个人满满的爱意安然入睡还要浪漫呢。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