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阿娇的人间情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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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载愁,云载愁。脉脉斜阳照小楼,相思满心头。
月堪瘦,人堪瘦。寂寞无言撷红豆,几回鲛绡透。
缺月,疏桐。李奇的事，竟扰了我这段时间的好梦。常常想念学生时代睁眼到夜半时分。人声初静，捧了以前的日记来看。竟看到这首写给严娇的《长相思》，脑海中不禁想起初中时她的模样。我和她的交往断点在初中，因此，我所能勾勒的也只是那时她的模样，认识的阿娇，也只是那时的阿娇。
初一，新分班级。正高兴于能和好友杨幼虎一个班级的我，突然发现，我的同桌竟是一个活泼开朗的美女。那时的我，见到女生却格外羞涩，见她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白皙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一袭长发向后梳笼，铺满她消瘦的肩膀。一支铅笔，在她手中舞动着。该怎么形容她的手呢？记得孔雀东南飞上说过，指若削葱。
她抬头看了看我，便笑着将笔下的纸，交给了我：“呶，新同桌，送给你！”
我这才仔细瞧了清楚，原来她匆匆几画，竟勾勒出一个娇弱的美女。那女子异常的瘦弱，手中拿一把流萤小扇，无力的眼神虽未见泪痕却好像才哭过一般。裙裾遮掩了她的三寸金莲，猜不出是哪朝的女子，竟是这般孱弱。
“谢谢你，我叫默阳，同学你的名字呢？”我看她竟和我一样看她自己的画入神，慌忙问道。
她指了指画下边的几个字母：“看，这不是吗？‘Y.J.’就是严娇啦！”
“恩，你真有才情，这是画的谁呢？她又为谁伤心？”
“林黛玉呀，红楼梦没看过吗？”
“恩，只是听过。不过看画上的样子，她倒像哭的很伤心！”
“她是在哭她的爱情呢，说多了你也不懂！”她又找了张纸涂抹起来，这次我抬头看去，却是在画调皮的蜡笔小新。
“女生的眼泪一半给了生活，一半给了爱情。而生活的眼泪也多半是因爱情而流。”她又说道。
爱情，那时懵懂的我确实不懂。我只晓得放学后啃着烧饼，拿一根细长的木棍，去学校操场捅土蜂窝。新到学校的我们，无时不寻找着乐趣，操场上土蜂也因此成了我们追逐玩闹的牺牲品。那时的操场还不是橡胶的，土蜂们便在此安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只是一个洞里只有一个，而不是群居。
记得一天，我们又拿了木棍，在操场闲逛。土蜂已经被清剿的差不多了，寻了半天，也不见几只。正懊恼的我却抬头看见了严娇。她正在操场的那边和一个男生散着步。两人时不时欢笑着，看得出那男生很有幽默感，竟逗得严娇有时笑弯了腰。
“看，幼虎，那不是严娇吗？”我指给幼虎他们看。
“呵，还真是，那小B崽子是哪个班的？下手真快！”幼虎喊道。
“小声点吧，别扰了人家的好事！”我忙劝道。
“哈哈，你到挺喜欢成人之美！”接着他们却又调侃起我来。
最怕他们开我玩笑，被他们一闹，我再也无心在操场闲逛，匆匆逃回了教室。快上晚自习，严娇才从外面跑进教室。
“这是去哪幽会了？闹得快上课也这样急急忙忙。”我调侃道。
“呵呵，你看到了呀。怎么样？我男朋友不错吧！”她笑的春光满面。
“你怎么，这么快就……”我支吾着。
“你懂什么？人只有有了爱情，生活才能真正叫做生活，不然那只能说叫活着。”她竟咯咯笑了起来：“我爱他，他也爱我，这就是我想要的！”
也许，严娇真的找到了自己的生活。那段日子，她总是笑着，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她的点缀。我看得出，她很开心。也很羡慕，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也有这么开心的生活，仿佛烦恼从来与她无关。
然而，不久的一日清晨，我却看到她哭的红肿的双眼。
“默阳，我从不要什么海枯石烂的誓言，从不求山珍海味的日子。我只叫他喜欢我，这就够了。可他还是离我而去。”
“怎么？你们这么快分了？”我惊讶于他们的速度。不经意间牵手，却转瞬间分手。
“哎，真正在乎爱情的人总会招惹许多烦恼。你看林黛玉为贾宝玉流了多少眼泪。可他却不懂得珍惜我，难道真的最先动情的人会先受伤吗？”
她真的受伤了，天天拿随身听听着《心语心愿》，笔下又画起林黛玉。这次，画上的林黛玉更加憔悴。
我本来就讷于言语，正慌恐于怎么安慰她。可过了几天，我发现，她却是满脸写出了幸福的表情。很替她高兴，这颗痴情的种子终于想通了。而这时班里的陆友生，却往我的座位跑的殷勤起来。
“默阳，我觉得我就是峡谷中的幽兰。只有懂的人，才会不怨艰辛前来欣赏。”她瞧着我说。
“我可看不出，他会有这样的雅兴。是你自己跑到人家的花盆里了吧。”我调侃道。
“哎，你懂什么。他说，他永远不会叫我伤心，永远会陪着我开开心心。”她看了看我，又说道：“我还能要求什么？”
“好吧，我也说不过你，希望你这次不要再闹得不开心。”
果然，这次严娇没有不开心。他俩的恋爱在一星期后就结束。陆友生本就不是采花之人，也不懂花的风情。只是，这次，换上陆友生郁郁寡欢了。好几次，老师叫起回答问题，他都不知所然。
“你不该伤害他的。”我对严娇说。
“好吧，我也不想，所以我选择了快速结束。”看得出她脸上也是悔意：“要知道，失恋的女生最没主见，他来给了我一个肩膀，我就靠上去了。”
虽然对于严娇伤害陆友生的事我很是不快。可是，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只能看着他们在班里彼此尴尬和沉默。
我从不喜欢对感情没有底线的女生，能和严娇成为朋友，还是因为我看到了她的骨气。那是一个早自习过后，严娇递给我一封拆开的情书，对此我已见怪不怪了，因为常有爱慕者托我替他们传递情话，而他们的大部分情书，我都观摩拜读过，阿娇说，这是叫我榆木脑袋开窍。其实他们的情书，大都聊聊数语，文笔很烂。我总想，要是我写，我一定写出最美的情书。这个愿望后来也实现了，却不是为自己，而是替李奇写给徐蕾。
我看出严娇的忧心，忙打开信纸来看。原来是高年级的学生写的，是全校出名的混混杨东胜。他是我们学校势力最强的四街的头目，经常混迹于校外，在学校也是没几个人敢招惹。看完不禁凝眉，这事真是很难处理。
“要不，我和幼虎他们商量商量吧！”我思忖道。
“恩，你一定帮我呀，我害怕，他是个混混。”严娇这时却好像在乞求爱情快些放了她。
“我会的，放心吧。”
然而，没等我找朋友商量，上晚自习前，杨东胜却找了过来。班里四街的小子纷纷过来传话，要严娇出去和杨东胜说话。
我看严娇埋头不语，拿了那封情书准备和杨东胜谈谈。
“她不想见你，这是你给她的信。”看了杨东胜凶狠的表情，心里竟怕了起来。
杨东胜听了这话却没吱声，半天才说了一句：“你跟谁混的。”
显然，我被这话问懵了。怯懦的看着他，不知怎么回答。
“你小子看着挺牛B啊。”他却不依不饶起来。
“没有，我只是过来传话的。人家又不喜欢你……”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脸上就因挨了一个耳光打断。这一下，却把我的怯懦打跑，我咬着牙冲了上去。
终不是他的对手，班里四街的孩子也帮着打了起来。等在班里一直和同学开着玩笑的幼虎听着声音跑出来时，我已经抱着头只剩挨打的份了。这时，严娇却早先冲了出来，把他们从我身边拉开，幼虎慌忙将我拉了起来。
严娇却从地上捡起了，被打落的情书。对着杨东胜的面撕了起来，撕完拉了幼虎陪我去医务室。杨东胜看着严娇的举动竟没再动手，只是喊了一句“等着吧”，便让开了一条路。
从那天起，我真正把严娇当了朋友。我感激她的勇气，要知道初中年级，打起架来没轻没重。要不是她，我可能不会只是受些皮外伤痛。而我们和四街孩子的恩怨也由此越结越深。
我也明白了严娇，她要的真的是爱情，而不是玩闹的恋爱。我总想，她对于我们初中年级的孩子是不是悲剧呢，在我们还不懂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她却要找的是爱。
当然，这并没有结束严娇的探索之路。我还是常常看到严娇挽着一个男孩漫步在学校操场的夜色中，每次恋爱的告终，却又免不了我来安慰一段时间。有时我很惊异于她的精力，竟不辞劳苦一次次去寻觅。也许，她真的懂得爱情的真谛，才会每次爱的这么死心塌地，只是她明白的，是不是过早了呢？
初中毕业，严娇要随家里搬往省城。虽然彼此许诺联系，但除了偶尔书信和□□聊天，我俩竟再也没见过面。
“默阳，要分开了，你送我点什么？”毕业聚会时严娇问道。
“那你喜欢什么呢？”
“你不是会写诗吗？送我首吧！”她笑着，像极了冰雪里盛开的梅花。
“好，写好给你！”我却又向她说道：“四年的蹉跎，你终究也没寻到你的白马王子！”
“你懂什么！”她手拍了拍我：“这四年我已经在付出我的爱情，跟我学着点吧！”
“你说的对，到现在，我还是不懂爱情。”
“早晚会懂的！”她说着这话，却起身去向别的同学敬酒。
晚上回家，借了酒气，突然想到严娇画的林黛玉，便提笔写下了开首的《长相思》，给严娇短信发了过去。
一会，严娇的电话打了过来：“默阳，怎么临别送了首满腔闺怨的思妇给我。”
“哈哈，我写林黛玉呢。”
那晚真的喝了好多酒，之后的谈话也模糊不清。只记得阿娇她上学时对我说的那些人间的情话，和那幅结满了闺怨的林黛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阿娇的人间情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