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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神秘的胖娃娃 天气进入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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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进入五月份,一下子就热了。刺眼的大太阳整天跟找茬似的,呼哧呼哧爬上山头,逮住人就扒在人身上连啃带咬。
翼王率军每天疾行几百里,大家克服恶劣的环境,勇往直前,强渡湘江,兵锋直指祁阳。太平军能吃苦,一口气过关斩将,不到二十天,直接打到祁阳城下,湖南巡抚骆秉章调集大军,增援祁阳。翼王不按常理出牌,正当大批人马在祁阳的时候,翼王突然放弃攻城,率军往湘西去了。
翼王最擅长疾风骤雨的行军方式,很容易冲破清军的阻拦,他战术灵活多变,正是稳打稳扎的曾国藩的克星。翼王把部队分成好几支,几支部队,时分时合,打得清军疲于奔命,又不知道太平军究竟是什么计划。翼王所带的一直军队行至江西南丰的郭背园,在南丰扎起营盘。
这翼王和毓琳有个共同爱好,那就是弹琴。说是爱好,也不全是,毓琳都是被逼的。叶毓琳小时候兴趣广泛,搞不清自己的爱好,只是因为小时候和自己很好的一个朋友学琴,她也跟着学。后天家人发现她弹得有模有样,就开始重点培养。过年过节,父母少不了要在亲友面前含蓄地夸赞她弹琴好,看着亲友称赞的目光,她渐渐有种错觉,那就是她以为自己喜欢弹琴。其实到后来长大了才发现并不喜欢弹琴,她其实是喜欢表演的。可是现实不容她选择,她把古筝作为一种特长考上大学。就这样做着自己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事。
这天翼王从军营办完戎事回来,命人搬了琴放到城墙上,他想在城墙上弹琴。毓琳也跟着上了城墙,翼王身着白袍,宛若谪仙。他坐在一个木凳上,一张长几上放着一张琴。翼王伸手抚上琴弦,开始忘情地弹拨起来,那琴声令人心醉,毓琳坐在一旁,一只手搭在琴弦上怎么也不肯弹,不光是毓琳不会弹翼王会弹得曲子,更多的是因为毓琳不想破坏这么美的琴声。毓琳弹琴很多年,技术是没得说,连贯流畅,技巧也纯熟。就一样,那就是没有灵魂,毓琳弹琴只是照着谱子弹下来,从不投入情感。毓琳不明白,老师说的,把情感融入音乐中,到底是怎么融进去,情感这么抽象的东西怎么可能掺进音乐里呢。怎么弄不还是两只手按着谱子弹下来吗。
“没这么夸张吧。”毓琳默念道,原本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鸟雀,都落到树枝上,城墙上。一声不响,一动不动,看那呆样儿,像是真被翼王的琴声迷醉了。
“毓琳,你怎么不和声。”翼王看着毓琳呆坐在那,问道。翼王半闭着眼,边弹边说。毓琳“哦”了一声,按着翼王的曲子,只弹些伴奏。这时停在树上,城墙上的傻鸟像受惊似的。扑拉扑拉乱飞。毓琳受打击地停下手不弹。
第二天晚上,汪海洋在城墙上点满了灯笼,汪海洋率随从退下,毓琳今天连琴也不拿了,光听翼王弹。
今晚月明风清,站在城墙上,凉风徐徐,吹在身上,每个细胞都像着了魔一样的欢快。翼王说:“毓琳,你听听这首曲子。”
翼王坐下,又开始忘情地弹拨起来。毓琳坐在一旁,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托着腮帮子,闭着眼,欣赏着那让人迷醉的音乐。她在感受琴声中到底怎么融入自己的情绪。
“这橘子真甜。”翼王谈完一曲说道。
“橘子?”毓琳自“仙境”中魂归体位。听到翼王说橘子,莫名其妙地默念一声。
“这大夏天的哪来的橘子啊,是汪海洋拿来的吗?”毓琳看着那金灿灿的橘子问道。
这时一个穿小红肚兜,年纪四五岁,留着很萌发型的小崽崽,笑嘻嘻,蹦蹦跳跳地走到翼王身边说:“那是我拿来的。”
毓琳一惊,这小孩什么时候来的。翼王却很淡定,他拉过小崽俚亲切地问:“这橘子是你家树上摘得?”
那白白胖胖的小孩说:“是啊,你喜欢吃,我天天给你送来。”
“真的好甜啊,没想到这个季节也会有橘子。”毓琳剥开一个橘子,掰了一瓣塞嘴里。
“小帅哥,你的橘子真好吃。我谢你二两银子。回去你买些东西吧。”毓琳半蹲下从钱袋掏出两块碎银子说道。
“我不要,这是送给他吃的,我喜欢听他弹琴。”小男孩把肥肥的小手背在身后不去接那二两银子。
“那你家在哪里?”翼王是想把银子送到他家里去。
“就在那边的橘子林。”小男孩伸出小白手指指。
“翼王,你再弹一曲给我听吧。”小男孩说道。
翼王温暖一笑,信手弹拨。那声音深厚,灵透,明亮,清脆,潇洒飘逸,如山涧泉鸣,似环佩铃响。
毓琳看到那个胖小子听着铮铮淙淙的琴声,欢喜得咧着嘴,露出几颗没长齐的嫩牙。待到曲终,声音由强变弱,直至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云雾中。毓琳一眨眼的功夫,那个穿红肚兜的胖娃娃便没了影。
此后每天晚上翼王来弹琴,那个胖娃娃都会带着一篮子橘子过来。毓琳心生怀疑,因为每次那孩子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翼王从不白拿百姓的东西,吃了人家那么多橘子,不给钱心中不过意不去,而每次问他,那胖娃娃总说在那边的橘子林,于是翼王这晚弹完琴,让毓琳偷偷跟着他,看他的家到底在哪。
听完弹琴,那小孩照旧蹦蹦跳跳地回去,毓琳悄悄跟在他后面。一直跟到一片橘子林。夜色给橘子林铺上一层幽篮的光辉,有几只萤火虫火星儿般得在草丛里飞上飞下。一晃神的功夫那胖娃娃早就不见了身影,偌大的橘子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再看这橘子树上,连个橘子影都没看到。周围黑漆漆一片,毓琳感觉像是要迷路了,她作为路痴中的路痴,在不熟悉的地方,方向感极差。她心想:坏事了,这可怎么办,往哪走啊。这时还有几只蚊子嗡嗡嗡地在耳边响个不停,随便落到你哪个裸露的地方,一嘴巴刺下去,大口大口地吸着你香浓的血液,虽是赤裸裸的盗窃,可人家还是吸的那么从容,那么优雅。你又不能打死它,毕竟它身体里留着你的血。
毓琳“啪啪”两巴掌先后拍在胳膊个额头上。摊开手一看什么也没有,那几只蚊子又在耳边嗡嗡叫。毓琳一阵烦躁,竟忘了害怕。这时毓琳在后面找到了一条路,毓琳顺着路走,没多会儿竟从橘子林出来了。再走几步路,便听到哒哒的马蹄声,两匹马穿过夜雾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毓琳认出是翼王的牌刀手。毓琳挥挥手。牌刀手将毓琳带了回去。
回到屋里,毓琳回想起刚刚一个人在那个黑暗的地方差点迷失方向,现在想想脊背还有些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