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金枝》春水笙

26、做了亏心事 毓琳坐在岳

　　毓琳坐在岳州临时的翼王府里握着本医书在看，不知怎么的就是聚不起精神，她强聚精会神，逼着自己去看书上的文字，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书上的字却像烟雾一样，总在眼前聚而又散，在脑子里留不下任何痕迹。心就像惊蛰后的蛇一样，蠕动着，摇摆着，越是极力遏制它动得越厉害。
　　“不知道李续斌怎么样。他肯定恨死我了。”毓琳心里乱极了，自言自语道。想想自己一个未来人却插手古人的事，曾国藩坏吗？李续斌坏吗？还有那些本是老实本分的湘勇坏？毓琳一时间很矛盾。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了整个太平天国，为了天下处在水深火热的百姓，还是只是为了翼王一人。想想昨日的靖港之战，血染的江水，横七竖八倒下的尸体。她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话分两头，当日曾国藩败兵逃到水陆洲时，他站在船头紧闭双眼，他想到自己在《讨粤匪》里说的那些大话，如今与长毛交手连战连败，而打败自己的竟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长毛将领大都是黄毛小儿，自己却败在他们手下。辜负了皇上的重托，辜负了恭亲王，肃顺的期望，更是让那些平日看不惯他的官僚看了笑话，自己当初的抱负也成了泡影。
　　他又想到湘军与长毛有血海深仇，那一声声“活捉曾妖头”的喊叫声仍在耳畔回响。若是被长毛捉了去，肯定没好下场，长毛凶残，定会将他剖腹挖心，点天灯，五马分尸，剜目凌迟，抽筋，剥皮。他设想着受刑时的痛楚，浑身一阵战栗。他不敢再往下想，自己是读圣贤书的，怎么能死的那么没尊严，他面如死灰地看着平静的水面，趁手下不备，纵身跳进水里。
　　众人听到水声，知道是曾国藩投水自杀了，水勇们当即就跳下去好几个，又将他打捞了上来，曾国藩回过气看到自己躺在甲板上，知道没死成，怒视着赶到的李续斌等人说：“你们救我做什么，你们也诚心羞辱我吗。”
　　“主帅万不可有轻生之念，错在卑职。”李续斌说。
　　“你....你干的好事，引来那个妖女害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曾国藩颤抖地说。
　　“是。先把主帅带到船舱休息。”李续斌一个劲的认错，看着发抖动的曾国藩，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便让水勇们将他先抬入卧舱。
　　李续斌双拳紧握，一拳打在桅杆上恨恨地说：“叶毓琳，叶毓琳，真好啊，真好！”
　　这几日毓琳总是睡不好，她总是梦到那些死去的湘勇一个个提着头来到她的卧榻前索命。李续斌要拿枪打死她，曾国藩森冷的双眼看着他，要对她处以极刑。
　　这天晚上她又被噩梦吓起来了，浑身都是汗，躺下之后就再也睡不着，索性穿上衣服出去凉快凉快。她来到小花园里，想到那边的凉亭乘凉，走着走着她听到不止自己的脚步声，悉悉索索的。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看到自己被一个大身影笼罩着，顿时一阵毛骨悚然，无数恐怖画面浮现在眼前，毓琳抱怨着自己的想象力太过丰富。后面的人忽然将手搭在她肩上，毓琳撕心裂肺地一声怪叫，引来了巡夜的几个牌刀手，一个个紧张兮兮地前来查看。
　　“殿下...”其中一个牌刀手说。
　　“哦，没事，你们下去吧。”翼王说道。
　　“你？”毓琳看清是翼王后重重地舒了口气，刚才阴森恐怖的感觉也都消失了。
　　“毓琳，你怎么吓成这样。”翼王说。
　　“以后晚上不要出现在我背后。”毓琳语气并不友善地说。
　　“唉，对不起。我心里有很多事。”毓琳也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忙转了语气和声道。
　　“来，跟爹说说什么事。”翼王与毓琳边走边说。
　　“我是个坏人，我骗了李续斌，还害死了那么多人，真该死。”毓琳头痛道。
　　“那照你这么说爹也是坏人，我也杀过很多人。以前咱太平军打天下的时候很多都是我指挥的。”
　　“可李续斌是好人，他对我很好，我不该骗他。”
　　“早说不让你去，你偏亲自去。”翼王说。
　　“唉，我就是感觉心里有事搁着，我觉得很对不起他，哪怕让他打我一顿也行，我心里也能舒服点。”毓琳心烦地双手饶头。
　　“你还是不了解战争，湘军里有好人，难道天国里就没有吗。”翼王说。
　　“难道就不能停止战争吗，你去和天王说，让他解散太平军，我们都回广西去。”毓琳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句这么幼稚的话。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知道英雄不可自剪羽翼。”翼王道。
　　毓琳看着翼王，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若我们主动解散这百万大军，你想清妖会放过我们吗，到时只能任他们鱼肉。”
　　“我知道了。”毓琳无限落寞地在嗓子里说了一句。
　　“毓琳，沙场很残酷，战争不适合你。这样，我派人送你回广西老家，去投奔你姑姑。”翼王想了会儿说道。
　　“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毓琳忙说。
　　“我也不舍得你走，可是你...”翼王为难道。
　　“我会尽快调整好心态。”毓琳说道。
　　林绍章把湘阴丢了，彭玉麟和鲍超两人带大军前去围剿，水师派了五个营。太平军水师简陋，败给湘军也在预料之内。
　　翼王回到回师安庆主持军务。特派毓琳暂到石祥祯部当个内医。毓琳当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两个倔脾气在一块总得有个服软的。毓琳最后妥协乖乖跟着大伯石祥祯驻守湖北。
　　武昌被太平军攻下来了，毓琳他们进城后发现城内很是混乱。一些童子军到处捣毁文物，还有一些专门去大地主家，让他们把钱交到圣库。
　　“我们不应该捣毁那些文物。”毓琳小声地说。
　　“什么文物，那些都是邪教的东西，我们当然不能留下来，让世人再受邪教蒙蔽。”石祥祯义正言辞地说道。
　　“可是，毁了也挺可惜的。万一有值钱的呢。”毓琳说。
　　“这些你就别管了，你有那闲心还是去胡以晃营里看伤员吧。”石祥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