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看错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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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尘肆虐，寒风凛冽。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午夜里，一缕轻柔，幽灵般从紧闭的窗户缝里渗了进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
无形的气体在空中徘徊了几圈，似乎在试探着什么。一张木质的平板床上，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成了它的目标。
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
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逼迫，气流在半空中慢慢凝结，化为一柄巨大的风刃。风刃倒转，将肉眼看不见，却锋利无比的刃尖，对准了那个红发男子的喉咙。
切下去吧！
那个蛊惑的声音在心底说道，切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刃尖慢慢抵住柔软的皮肤。
“想杀我吗？”
黑暗里，熟悉的声音响起。在风刃即将挥动的刹那，被一把红色长剑隔开了，青色的火焰顺着风刃蔓延而上，将它团团围住。
帝炎！
意识到对方是动了真格，隐匿在风刃中的风系精灵，顿时疯狂扭动起来。
“……我等了你很久啊，以恩。”
收回贴在修格额上的手，苏枫抬起头，血色瞳孔里隐隐透出戾气：“终于肯现身了吗？在销声匿迹二十年后。”
火焰构建出一道结界，将修格护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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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刃忽然消失，变成风，向窗外飞去。
“等等！”
苏枫打开窗户，一改平时散漫的态度，单手搭上左手手腕：“炎轮！”
红光暴涨，被圣树藤缠绕的火神信物浮现在半空中，同为七大圣物，苏枫自然知道彼此之间可以互相牵制。
一瞬间觉察到了风之源的气息，尽管很微弱，却不容置疑。苏枫咬破手指，鲜血溅落在炎之轮上，吸收了契约者的力量，荆棘舒展，变成了一条锁链。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炎之轮的火光瞬间将整个平原映得赤红如血，楼下传来马匹的嘶鸣声和脚步声。修格被结界罩住，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没有修格阻拦，行动会方便很多。
“抱歉啊……”
回头看了眼沉睡的妻子，苏枫撑住窗台，从窗户口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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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展的炎之锁追捕着风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刚从三楼跳下来，那只独角兽就像是早已感知一样，轻盈跃起，正好接住了他。
“干得好，小家伙！”
不愧是神圣系灵兽，苏枫摸摸它的脖子：“带我去找他吧，我还有很多事想问他。”
独角兽低鸣一声，向天空奔腾。
受炎轮吸引，风源的速度开始减慢了。一红一白两道光芒，在昏暗的沙尘里追逐，像是进行着一场没有结果的拉锯战。
追着风源来到一片空地上，周围怪石嶙峋，寒气逼人。
苏枫看着眼前犹如镜面的淡蓝色冰晶，风源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就穿透冰壁，向着另一端的白骨沼泽飞去。
“意思是让我进去？”
苏枫的表情凝重起来，以恩到底想干什么？白骨沼泽是巨兽族的领地，也是圣殿再三教导，绝对不可以涉足的禁忌之所，身为七圣子，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炎轮在冰壁前停下，光芒越发绚烂。
炎轮在躁动？
意识到这一点，苏枫暗暗吃惊。元素之灵与适格者心灵相通，这种情况，只有在其他元素之灵受损时才会发生，难道风源有问题？
“用其余六枚元素之灵召唤，也得不到回应……”想起四哥的话，苏枫的心就不断下沉。
炎轮旋转片刻，忽然也像风源那样，穿透冰壁，冲了进去。
“喂！”
炎轮居然不受自己控制，这可是要命的事！要知道，元素之灵就是七圣子的性命所在，两者互相依存，同生共死，任何一方损毁都会完蛋。
苏枫忍不住骂娘了。
“妹纸的，拼了！”
炎轮能过去，不代表他也能。苏枫握紧帝炎剑，手指从剑尖一路下滑，所过之处，燃起一片青色火焰。
念动咒语，火系魔法阵浮出。
火精灵们纷纷聚集到帝炎上，火焰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热。苏枫对准厚厚的冰壁，心里道了声‘春哥附体’，将手中的长剑玩命儿地刺进冰壁里。
轰隆一声，万古不化的冰壁，居然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冰渣四溅，寒气与火焰互相冲击，在高温作用下变成了白色的水蒸气。水汽阻挡了视线，苏枫忽然感到腿骨剧痛，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大半夜的，背着我出来会老情人？”
明显不爽到极点的口气，让苏枫刚站起来的腿又软了，‘噗通’直接给跪了回去：“修、修修……”
衣领被一把揪起。
“亚瑟，”
那只手的力道很猛，骨节因用力而泛白，脸贴着脸，苏枫看着眼神如刀的媳妇，抖如筛糠：“你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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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想死，更不想因为这种理由被家暴灭口。
“亲爱的，你听我说——”
跪在会议室的地板上，苏枫声如蚊蝇：“这个我可以解释，纯属误会。”
修格冷冷地俯视着他。
“消消气，消消气。”奥古斯都很有眼色地挥退了其他人，递给修格一杯茶，“我想亚瑟也不是有意的，你先听听他怎么说。”
是啊是啊！
苏枫赶紧点头，只恨地上砖铺得太整齐，连个缝都找不到，不然还能钻一钻。
“嗯。”
上司有令，修格也不能发作：“你说。”
接过茶杯，却也不喝，狠狠掼在了桌上。茶杯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刺激着会议室里每个人的神经。马蒂他们都用既同情又悲哀的眼神注视着他，那样子好像在说，你还有什么遗言没交代吗？
一群没义气的！
“风之源。”
将强行召回的炎之轮放出来，托在掌心里。火红的火焰系元素之灵，如一团炙热的火焰，在苏枫手里一明一灭：“我找到它了。”
风之源是风系圣子依旧存活的证明。
同为七元素之一，炎轮能够感应到它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奥古斯都和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
苏枫点头。
“以恩还活着。”
不，或许未必还活着。只要灵魂不灭，在没有回到天界前，元素之灵就仍然能存在于世上，这件事苏枫并没有对众人坦白：“半夜里，他袭击了我，所以我想循着踪迹去找他。”
“找到他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修格忽然道，“跟他同归于尽还是两败俱伤？”
苏枫哑然。
“我觉得还没到那一步，”苏枫争辩道，“他虽然想杀我，可那不一定就是以恩的意志。被操纵的风精灵很虚弱，如果是以恩的话，根本不可能派出这么低级的精灵来。”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他的挑衅。
“精灵？”
不是很了解七圣子的具体详情，对于扎扎实实在沙场上训练出来的军人们来说，魔法跟神是个很遥远的词。
奥古斯都思考了几秒，问：“你猜到以恩会攻击你？”
“只是推测。”
苏枫是二了点，但不代表他没脑子：“来这里之前，我就觉得不太对劲。越是接近冰壁，这里的风沙就越大，而根据帝国的气候来看，这种风暴几乎不存在。”
并不是柔和或单纯的风，而是带着恶意的风。
“………”
这种推理虽然没依据，但奥古斯都还是赞同了：“这就是你认为以恩还活着的原因？”
“我不清楚。”
炎轮重新融入他的体内，苏枫皱起眉头：“不亲眼去确认的话，就什么也不知道。”
“我在王都时，出过一些意外。”
“在这个过程中，忘记了很多事。”苏枫说，“我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而这件事，也许跟以恩有关。”
“跟那个杀人狂有关？”修格偏头，撑着下巴，“你确定？”
“我不觉得以恩杀了人。”
“你想为他开脱？”
“海维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具体细节也不了解。”苏枫说，“但从四哥的说法来看，这件事存在很多疑点，不能就断言是以恩杀了他。”
会议室里的气氛忽然凝滞了。
“你说，不能断言——”总是半垂着的黑眼睛里掠过一抹寒芒，修格放下手，慢慢走到苏枫面前。
奥古斯都连忙拉住他：“修格……”
“就因为他跟你是同类吗？”修格无视奥古斯都的劝说，低下头，以一种苏枫从未见过的陌生表情凝视他，“对于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残片，海维悲痛欲绝的家人，你想要说的，就只有这一句话么？”
苏枫对上他的眼睛，那种过于冰冷的黑，令他心神一怔。
“我算是看错你了。”
修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他抓起他的头发，赤红色的发丝，就像海维淌落到地板上的鲜血。
“喂，修格，住手！”
十指稍一用力，少年的脸上就露出痛楚的神色。
修格松开手，任由掌心里的发丝飘落：“收回前言，像你这种狼心狗肺，自视甚高的小鬼，还是去死算了。”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看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