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女记》舞人归

23、姐姐的刺1

　　暮云提了提手中的塑料袋，她为她带来了美味的早餐。看起来她心情不错，虽然发丝有些凌乱，面目有些苍白，但眼里的神色却似清晨般的新鲜，难得一见。

　　空气很明净，梧桐树的叶子苍翠茂密，石板路上，一只小鸟在轻快地跳动。

　　然而，空气猛然破裂，是谁生生扯裂这幅画面，残忍的粗暴的，高举棍子冲杀而入，恶意腾腾地打向姐姐？

　　然，暮云却不是吃素的，目光回闪间，早已犀利如刀。她抬腿踢倒了冲锋在最前面的一个女人，夺过她手中的棍子，簌簌几连扫，将那些女人打得不敢近身。双方对峙间，她将目光停留在体格最显眼的一个女人身上：“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只死猪娘！”

　　“你说谁是死猪娘？”那肥胖的女人气急败坏。

　　“谁应说谁喽！”暮云眼角上抬，几多嘲讽。

　　“我打死你！”胖女人叫嚣着就要冲上前，却被暮云的一句话堪堪拦住——“昨晚你老公在床上跟我说了什么？”她轻蔑地笑，一句话将肥婆生生冻住。

　　“他说，那臭婆娘太重了，连自己的斤两都掂不动，还以为自个儿是二八年龄，青春小妹呢！我呸——老掉牙的黄脸婆一个！”

　　她继续笑，张狂地挑衅着眼前人。胖女人终于受不了侮辱，举起棍子怒吼着向前，身边的女人也齐齐上阵，可是，有几个却不是冲向暮云——而是站在不远处的暮雪，她因为担心姐姐而跑了出来。

　　最强悍的人也有弱点，暮雪便是暮云的软肋。当她被那些棍子疯狂袭击时，暮云分了心思，戾气全部消失，救妹妹不成，自己也被绊倒在地，沦落成了被狠狠击打的那一个。头上、脸上、肩上、背上、腿上，身体的各个部位无一幸免，暮云如是，暮雪亦如是。清晨了，街边出现了稀稀疏疏的过路人，或店铺开张，或上街买卖，邻居开了门探头出来张望，可是没有人敢上前阻拦。“拦什么拦，铁定是在外头搞男人，被大老婆教训呢！”“她家妹妹也被打呢，妹妹总无辜的吧，要不要报个警啊？”“别管别管，摊上这样的人家，会惹得一身腥的！随他们打去！”

　　是了，暮云已经恶名远扬，街坊邻居无人肯上前帮忙，一众看客或寻热闹、或忙奚落、或躲闪远离，人人自保的小人物，担惊受怕的穷苦人，谁能惹得起这麻烦？

　　暮雪开始流血，暮云还苦苦支撑着。在承受着万千雨点般的击打时，远处传来一阵迅疾的风声，一道黑影闪入人群中，她终于见到了希望——来者，便是几分钟前送她回家的男人，她知道，他能为他们驱赶棍棒，能为他们带来一时平静……那人利落的几下拳脚，便将周围一干人打得七零八落，提着裤子四下逃窜去了。

　　暮云抱起一旁的妹妹，软语安慰着：“没事了，她们走了，不会有人打我们了……”转而，又泪眼朦胧地向身边男人求救：“宴容，带我们去医院。”

　　医院中，躺在病床上的暮雪逐渐醒来，她听到病房外姐姐在与人争吵，但是她什么都不想去听，就这样躺着吧，腾空一切事情，腾空一切罪孽，没有思想，没有怨恨，做一回没有喜怒哀乐的人，掩耳盗铃，在此刻胜过耳聪目明。

　　此时，病房外边，她的姐姐正打着一通电话，一通疯狂怒骂的电话。她的身边笔直而立一个男人，一件黑色衬衫，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暮云终于打完了电话，却听身边男人压低着声音发出一声凌厉怒吼：“我看错了你！”

　　暮云敛了先前的怒气，悠悠的，缓慢地开口：“多谢你，此前高抬了我！”

　　他们对峙而立，剑拔弩张。

　　“为什么非要选择这条道路？”

　　“因为我漂亮，我够资本，我玩得起这场游戏！”

　　“你玩不起！”——男子忽然一声冷喝，靠近一步说道：

　　“你若憎恨肥婆，我帮你去教训她！你若担心你妹妹，我找人来保护她！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接近姓钱的！”

　　“这算关心我吗？”暮云略微迟疑，眉心凝着半点疑惑。

　　男子敛眉，并未正面回答，只是沉重地说道：“云姐，你是我最想敬重的女人……”

　　“多谢，可我要的不是敬重！”——目光一斜，她看向了左边苍白的空气，“我要的是金钱！——我要的是包养！——我要的是富贵与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