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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这钱有点烧手 ...

  •   “啊——啊——啊——”
      “哈哈哈……”
      “呜~~~”
      第一声狼嗥是对昨夜离奇遭遇的凄厉控诉。
      第二声虎啸是对今早发现腰包里多出两个银锭子的无限欣喜。
      第三声鬼哭,是乐极生悲,喜极而泣……
      秋识一能动弹就气得在自己身上狠狠挠了几爪子,恶心得恨不能把那人摸过的地方都揭一层皮下来,不过最后疼的还是她自己,呲牙咧嘴地看着白嫩嫩的细肉皮上浮起一道道青红印子,憋屈地眼睛一眨,立马就黄河泛滥了。
      听见院子里有人取柴草的声音,秋识怕有人进来,翻身想要起来,屁股却被什么硌着了,伸手一摸,从褥子间拎出个荷包来,有亮闪闪的东西“噗通噗通”掉在炕上。
      “哼呜……钱?嗯哈哈哈……”秋识眼泪都来不及擦,吸着鼻子一边抽气,一边抱着银锭子恶狠狠地啃了一下,至于为什么要啃一下?她也不知道,反正电视里那些人得到不义之财的时候都是这么干的,既充满了喜感,又能形象地表达她此时的心情,如果忽略某些反面因素的话,感觉蛮好的。
      “太没骨气了!啊哟,呜~~~”秋识想起那人的恶形恶状总觉得胸口有口气憋着出不来,反手便把银锭子甩在了墙上,结果离得太近,一道银光弹了回来,正中她的脑门。
      不过,这一下倒把秋识砸醒了。细想昨晚情形,那人的举动真的很奇怪,她摸了摸荷包,除了那两锭银子外,还有张五十两的银票并一个两寸高的小瓷瓶。她拔了木塞倒出里面的东西,是四颗褐色的药丸,闻着有股清苦的药香,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难道又是原主的熟人?可是既然是熟人,偷偷摸摸大把撒银子是个什么意思?还有那颗强制自己服下的药,虽然到现在也没什么不良反就,但还是有点担心。
      秋识脑子里又开始参照以往看过的宫斗、商斗、官斗、宅斗以及各种斗的小说意淫,大冷天里竟然出了身冷汗,这钱,看来有点烧手啊!
      “谁呀?”听到有人拍门,秋识像做贼似的迅速把银子收回荷包揣进了袖子里。
      “我是庙里的侍童,来送早饭的,夫人好些了吗?”
      门外的声音挺熟,好像是昨天的橙宜,秋识边整理衣服被褥,边冲外边喊,“谢谢小师父哈,稍等下我马上就来开门……”
      “夫人不客气。”橙宜顶了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地对着门里,漏缝的地方只能看到中间地上劈柴用的木墩子,却看不见人影。
      秋识随意拢了拢散乱的头发,下地开了门,她见外面站的庙童果然是昨天见过的橙宜,便先笑了:“小师父,咱们又见面了。”橙宜见她出来立即奉上手中的小食篮,苦着脸委屈地小声嘟囔:“夫人还说,我和师兄都被你害得去抄《涅槃经》了……”
      “原来是抄经啊,抄几遍?看你一脸悲催样儿,我还以为会被罚跪或者打板子的!”秋识倒是想过那个提前锁门的庙童会不会被罚,但她印象中都是影视里那些跪到昏倒,打到见血的高级别,听到只是罚抄,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抄一遍。”橙宜把食蓝放在了炕桌上。
      “才一遍!”秋识差点没笑出来,“上次我们同事几个就提前五分钟下班,结果被回来拿钥匙的老总逮个正着,全体算旷工,不但当天的工资没了,连全勤奖也没了!你们这算……哦呵呵……哎,你吃了没?”她嘴一溜就没把门儿的,见橙宜迷惑不解地看她,忙尴尬的笑着打起了哈哈。
      “同、同啥?”橙宜被秋识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到了,一边把食篮里的碗碟摆上炕桌,一边不服地小声说,“可是,九九八十一卷经书,光是竹简都好大一车,也不知要刻到什么时候……”
      “唔……竹简?”秋识没想到庙里的伙食还不错,大清早就有鱼有肉有素粥,刚夹了口菜吃到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笑不出来了,“庙里不是有纸吗?干嘛还要用竹简?”
      “罚抄经都是这样的。”橙宜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罚’啊!”秋识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纸笔,而且价格不是很贵,把返古的经典竹刻法拿出来抄经,这处罚还真是挺有古典范儿的,值得膜拜下!
      “是啊。”橙宜看着自己平时吃不上的好东西被那女人一番风卷残云扫个精光,不由暗暗吞了下口水,艳羡地说,“我们神庙本来是不许女子留宿的,幸亏你正受大育奉彩女神眷顾,庙主不但请黄一长老亲自来看你,还让斋房专门做了这些好吃的,听说青宇神侍还安排了一顶轿子,待会儿要送你回家……”
      “回家?我……哎哟……”说到家就想起那个冰砖秋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出来找自己,就这样回去不得让他看得更轻,以后岂不是把打老婆当成家常便饭?秋识虽然有了那日子过不下去的打算,但目前来说那里毕竟还是她的家,她脑子里一阵乱转,这里的风俗她多少也知道了些,橙宜刚才的意思应该是说,因为她是孕妇庙里勉强收容了她一晚,想要更多恐怕是再不能了。
      “你怎么了?”橙宜看秋识捂着肚子直皱眉便有些害怕,他小时见过母亲生孩子,那印象可一点也不美好,“要不,我去告诉红熙庙侍一声?今天他执外事,你、你先在炕上躺躺,我跑得很快的,一会儿就来……”
      “不用了,怀孕的人都这样,时不时疼一下,歇一会儿就好了。”秋识装模作样地躺到了炕上,然后“十分无奈”地拜托橙宜,“小师父啊,你也看到了,我这一时半会儿也不方便走动,不行这样吧,能不能麻烦你到我家传个信儿,让我家人来接我?”
      “是这样?我娘好像也有过,早上师兄们听见柴房里有怪声,就是你肚子疼闹出的响动吧?”橙宜同情地看了看秋识那个据说会时不时疼一下的大肚子,为难地挠着头,“可我不能随便出去,你等等,我去帮你问问。”
      “行,多谢小师父。”秋识点点头,眉眼都笑成了一朵花,还不忘了叮嘱,“我家也不太远,就在礼冠门外雁字回街东坊大杂院里,你去问个叫时秋戊的,那是我家夫郎,就说我动了胎气,让他赶紧来接……”她知道秋戊是个爱面子的,要不然平时也不会回家就一块冰砖脸,在外面碰见人立即跟自己做出副恩爱夫妻的样子,他肯定会乖乖地跟着报信的人来接自己的。
      秋识躺在炕上也想着自己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她原本没结过婚,本来想走相亲这条路的,别人一听她说要裸婚都以为她是骗子,直接闪人。来这儿以后老天虽然给了她一个便宜丈夫,但那夫妻关系比中美关系还紧张复杂,一点都不省心!
      昨夜连惊带吓,还被那人的古怪手法弄得一身僵挺到天亮,秋识也是累得很,靠着枕头迷迷糊糊便睡着了。毕竟心里有事,睡也睡得不安稳,一时梦到现代和第一个男友和平分手,一时又梦到和秋戊从床上到地上的打架,明明是现代的情景却有古代的背景,古代的场面又是现代的人,弄得她在梦里皱着眉,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幻。
      “哼,这不是睡得好好的吗?”有个犀利的声音在此刻门口响起,“该不是想在庙里混吃混喝,故意装的吧!”
      “各地神庙对受神女眷顾之人都十分照顾,她根本无此必要,师弟想多了。”另一个清冷的声音缓缓说,“黄一师叔马上就来,我先去安排人到雁字回街通知她家人,这里就交给你吧。”
      “好了,我就那么一说,在咱们大育奉彩女神庙里孕妇可比双生花还金贵,谁敢怠慢?”
      “谁啊,吵……呵呵,您是?”秋识习惯性地想要摸出枕头低下的手机看看时间,却在抓空时猛然惊醒,眼角瞥见一抹青色的衣袂消失在门口,面前的红衣男子脸色略显苍白,有些眼熟。
      “庙侍红熙。”男子的声音如笔刀划过金器般明锐,他身上的大氅是内敛的暗红,袍袖拂落,像是繁华中的一袭冷寂,明明很近,却有几分疏落的远拒之意。
      “哦,你好,我、我叫时秋识,昨天……拜庙来晚了些,后来看见殿门锁着,不知道怎么就晕倒了。”秋识拢着头发半起了身子,她第一次看到头上有美人尖的男人,偏又有双黑亮平直的眉毛,中正的凤目,把那股阴柔的媚气生生扫淡了,只留下一片清明的俊美,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夫人,黄一师叔马上就来为您请脉,还请稍为准备。”红熙就站在门口炕沿边儿,由他的角度自上往下看,只见那不知哪儿来的大肚子女人慵懒地散挽着黑油油的长发,曲肘支起上半身,正翻着一双略带迷蒙的圆眼幽幽地瞪着他,倒像他哪里失礼了似的。他原是奉彩神子殿的执事,本来昨天在他的治内出了事就够糟心了,如今见这女人的表情还以为是有意刁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苍白的脸这下是红一阵,青一阵,但也不能把个孕妇怎样,只好转身出去,合上门站在外面自己怨念。
      “不就蹭了顿白饭,至于这么给脸色么!”秋识小声咕哝了一声,掀起搭在身上的褥子坐了起来,“等我有了钱,大不了——”她忽的想起那人留下的银子,抬高胳膊晃了晃。她的花袄是收口的琵琶袖,不会掉,但是,有点烧得慌。
      “师叔,您来了。”
      “嗯,那位夫人没醒?”
      “师叔稍等,我……”
      “这位是黄一大师吧?快请进。”秋识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等红熙来叫才出去,赶紧开门把人让了进来,“承蒙收容,本该先去道谢的,倒烦您过来相看,实在是不好意思,大师快请坐。”她用自认为比较古雅的措辞赔上个灿烂的笑脸,那逼人的热情劲儿,吓和刚进门的白胖中年男人身上的肉都禁不住抖了三抖。
      “夫人正受神女眷顾,这也是应当的,不必太客气。”黄一不但又高又胖,声音也是厚重洪亮,一副底气十足的沉稳模样。
      “大师,我听这位师父说,你是专门来给我把脉的?怎么好再劳动您,真是太不好意思,那我这儿先谢谢您了!”秋识自然不是那种无事献执勤的主儿,嘴上客气着,人早就隔着炕桌坐在另一边,把手伸了过去。她原就想去医馆让大夫给自己检查下了,只是在这里给孕妇看病有朝廷许可的专诊医馆或者医者,收费自然比普通的贵些,她手头一直紧得很,这会儿有个闻名临城的大夫送上门来,自然是巴不得的。
      “夫人怀孕有多久了?”黄一被秋识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逗得一笑,手指按在了她手腕上,眼皮子微微合了起来,地道的老中医诊脉表情。
      “五、五六个月了吧……”秋识跟知情人秋戊大多数时候都是用眼角和拳头交流的,所以有点不太确定。
      “五个月就是五个月,六个月就是六个月,什么叫五、六个月?”黄一还没说话,红熙先冷冷地挑了挑眉,“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夫郎,竟摊上你这么粗心大意的妻主,还真是哼……”
      黄一皱着眉睁开了眼,示意红熙安静,仔细看了秋识的面色后,目光却郑重了起来,“夫人向来服用何药安胎?”
      “我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吗?”秋识被黄一的表情弄得心里七上八下,又听他问起服什么药忽然一惊,昨晚那个嘎着嗓子说话的人的真面目,这会儿想起来真是一切皆有可能,她那些被网文熏陶出来的机灵劲立即开始冒泡,笑了笑,模棱两可地说,“安胎药都是我家夫郎托熟人买的,听说效果特别好,具体什么名堂,这些药药草草的,我们也不懂。嗯……您看有什么不对吗?”
      “夫人这一胎本就不稳,之前又曾受惊动气,再加上饮食……饮食不济,能平安坚持到现在还真神女庇佑。”黄一看了脸色变幻不定的秋一眼,慢悠悠地说,“这药是可遇不可求之物,尊夫郎想必费了不少心血,也算是难能可贵了,夫人真是好福气。”
      “黄一大师,我听得有点糊涂,你说了半天,我这胎到底安不安全?我不会流产吧,听说流产也会死人的……”秋识听了黄一前半截话脸儿一下就全白了,只有一双眸子显得越发黑亮,清泠泠地,仿佛只要他说个“是”字,马上就会长江水滔滔。
      “夫人不必担心,只要平时多注意饮食,少动怒,把最近服用的安胎药每隔三日再服一粒,自然可以平安直到生产。”黄一笑得十分祥和,“夫人既是有福之人,想来自然会惜福的。”
      红熙跟着黄一离开时悲悯地回望了望秋识微隆起的肚子,见她有所发觉,立即冷冷横了一眼,快步转身走了。
      “惜福?惜福……”秋识茫然望着门外银杏树枝桠上跳跃的阳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这钱有点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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