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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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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清早,吴茱萸起床刷牙洗脸,望了望吴昭紧闭的卧室门,想这胖墩儿终究还是起不来。
没想到门“卡擦”一开,吴昭穿着一身西裤短衬衫出来,甚至,还有领带!看起来虽依然大腹便便,好歹比平时多了些精气神,他嘿嘿一笑:“姐起来了?看,我这么隆重,不会给你丢脸吧。你继续,你继续,我去叫晓晓。”
说完朝客房走去,留吴茱萸满嘴泡沫凌乱。
看得出来庄晓晓内心并不情愿跟去Q市兜一圈,但面子上总还是乖,没有怨言。
吴昭人胖开车也慢吞吞,等三人到周凯家楼下时,已接近午饭时间。
吴茱萸要去对面的商场选烟酒礼品,吴昭叫住她,打开后备箱,吴茱萸倒抽一口冷气,吴昭不仅拿了店里的人参灵芝等好药材,还偷了爸爸的两瓶五粮液年份酒加两瓶茅台1573,吴茱萸瞬间就要疯了:“你是来炫富啊你?”吴昭挠头:“别让他们瞧不起咱家,万一以后虐待你怎么办。”
吴茱萸头疼得摆摆手,拉倒,拿都拿了赶紧拎上去吧。
吴茱萸走前面,吴昭和庄晓晓走的后面,庄晓晓轻轻问了句:“吴昭,你以后上我家,也会送我爸妈这么重的礼,哦”
“那当然。”胖墩儿得意。
周凯父母都是机关的,住的也是单位的集资房,虽不是电梯公寓,一百来平,倒也宽敞。周凯的父母对人也客气,尤其当吴昭递上“厚礼”后。碍于长辈在,吴茱萸和周凯心照不宣地就和好了,谁也没就上次的争执再甩脸色。这样看来,一家人还算和谐,一抬手齐迈步,就是一副共同走向幸福康庄大道的气势。
可刚迈开,就止步于饭桌。
因为周凯的妈妈说:“茱萸,周凯说他以后想去省城第一医院,当然,你们能在一起不用分这么远,我们也不会舍不得。就是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总要安家。”
“等他能调过来再说吧,医院,真不容易调。”吴茱萸听到‘安家’,有些拘谨,有些羞涩。
“那也要有房子,我们才敢让他调啊。”这才是周妈妈的重点。
吴茱萸这种时候笨得要命,完全抓不住重点:“嗯可我和周凯在省城没有房子。”
周妈妈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耐心给这笨儿媳解释:“所以呀,在省城要买房!”
“哦,对,那以后我们买房。”吴茱萸笨得连周凯都快哭了。
“茱萸,听小凯说起,你们家在家乡那边有头有脸,做大生意的,看你弟弟就知道,呵,长得多结实……”暗示听不懂,就来明的,吴昭躺枪。“你爸爸妈妈就你们一双儿女,想必,对你们未来都有很好的规划吧?有没有说过会在省城给你买房?”
哪里是吴茱萸笨,谁能想到婆家会直接指望娘家买房的,吴昭和庄晓晓也这才听懂,。
父母,永远是吴茱萸心头的刺,她受了这刺激,也暂时反应不过来周家提这条件完全就是扯淡,她反问驳斥的能力一流,而她只是沉闷地说:“阿姨,我不用靠我父母,我攒了些钱,以后我和周凯,自己买。”
“周凯没有钱的,他花销特别大,你可别指望他……”周母笑呵呵的,心里藏着匕首。
吴昭终于按捺不住了,哪怕他知道事后他姐一定会臭骂他多管闲事,这闲事,他也管定了。他哼哼妈妈啃着酱骨头,乐:“行啊,姐,咱不是有套房在省城嘛,我同意姐夫入赘,小事儿!”
庄晓晓狠狠踩了吴昭一脚,吴茱萸狠狠瞪了吴昭一眼,周凯,终于也忍不下去狠狠发话:“用不着,大不了一人一半,不就个房子,还用我入赘了?”轮到周母在桌底下狠狠踩了周凯一脚。
两个男人一人挨一铁砂脚,三个女人各自闷一肚子气,散场。
大场散了,小架并没有完。
回省城的车里,吴茱萸坐在副驾驶,果然一顿痛骂:“吴昭,以后我的事你别管成么?”
“怎么不管?你都被别人的话欺负成那样了。我算看出来,他妈小人!周凯无赖!他爸傻逼!分了算了!”吴昭一口气骂完周家,他也气坏了。
“我分不分由不得你说话,不仅你,你爸妈也一样!”吴茱萸对家里的气,全洒吴昭身上。
“不分,那就给他们点颜色!”吴昭猛拍方向盘。
“颜色?呵。”吴茱萸转过头冷笑,“那你是唱红脸请□□教训他们一顿,还是唱白脸真给他们一套房?行,别提房,请问吴大少爷,咱们哪儿来的房子?他们万一真要入赘我看你怎么给。”
“我不有一套嘛,他们有脸来,我们就给得起!”吴昭再拍方向盘。
“少给我装英雄,不稀罕!”吴茱萸扭头一吼,吴昭和庄晓晓瞬间吓得连呼吸都不再出声。“你还骂他们傻X,我看你也差不离。”吴茱萸铁青了脸,最后叹气似得补一句,再也不发一言。
吴茱萸到家下车,碍于外人在,不得不装出透着疲惫的客气:“晓晓,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了姐姐,我赶回学校交论文。”庄晓晓也客气。
待吴茱萸上楼,吴昭折返送庄晓晓回学校,吴昭一路只管继续骂周家,也没留意庄晓晓一声没吭。
到达后,庄晓晓下车猛得把门一摔,吴昭莫名其妙,拉开车门追上去:“我这才受了我姐一顿吼,你又怎么了?”
“傻X!”庄晓晓不欲多言,恶狠狠丢下一句总结,昂头走进校门。
吴昭呆立原地,我真就一傻X?!
已是傍晚,吴茱萸洗完澡刚在床上躺下,电话响,她一看,知道又是一场硬仗。强打精神,接起来,那头周凯语气确实不好:“茱萸,今天你弟弟说话也太难听了。”
“是难听,我也觉得,今天整个桌上谁都没有一句好听的话。”她不便直说长辈。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妈也只是询问一下。她想到她和我爸没积蓄给我买房,他们内疚,不想我们孩子拼命自己挣房子,我们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所以就把压力直接推给女方的父母?这什么逻辑?”
“你父母条件好,这是事实吧?”
“是,那跟我有关系吗?别人不知道我和我父母的情况,你周凯还不知道?”吴茱萸瞬间寒心。
“是,我知道,可我爸妈并不知道。”
“你不可以告诉他们?”
“是你以前提醒我不准我把你家的情况告诉别人,现在又怪我不说……”
吴茱萸打断:“那好吧,我的错,都是我的问题。我今天不想说了,就这样。”
你的父母是别人吗?即便他们不知,这个话题他们一提出来的时候你不能制止吗?他们真的可能一点积蓄都没有吗?我不需要他们的钱,可你不能给我圆场给我信心说我们两人自己去面对吗?
眼泪顷刻而下,含着委屈、愤怒、心灰意冷。
夕阳的余晖散尽,夜幕拉开,卧室临街,能够听到楼下的夜宵店摆桌椅凳子的嘈杂声,吴茱萸伴着这声音,把眼泪一滴滴擦在薄被上。
来电铃声再次响起,是个陌生号,也许是周凯怕她不接电话换号打的,她想。她没有故意调整声音,浓浓的鼻音接起来:“喂。”这些年,他们感情淡了,他不再甜言蜜语她也不再娇嗔可爱,是不是因为如此,他都快忘记她再强再冷也是他的女朋友,如果他听到自己在哭,会不会想起来。
是另一个虚弱的声音:“喂,月亮,我施易。发烧两天了,现在都还在医院输液,医生说要输到半夜,明天上班我估计够呛,请半天病假成么?”
“行。”吴茱萸这才慌忙掩饰自己的声音,只发出一个字。
顺利得让施易在那头惴惴不安。一个月来,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吴茱萸的厉害,她是个多么懂得请假制度的HR,病假一天以上三甲医院证明,绝不手软;她是多么有医学常识的医生女儿,若是半天,更要问清楚病情,问问就猜的到你是否严重真需要休假。这两招,让一群想撒谎逃班的哥们苦不堪言,请一天就不指望了,请半天还得先百度。
“下支气管感染”“输的阿奇霉素”“咳嗽有浓痰”……这些说词已经被施易背了三遍,没想到一点用场都没派上。
“哦,那……那谢谢啊。”施易居然有些愧疚。
“嗯。”吴茱萸那边听起来是要挂电话的节奏,施易也准备掐断。说时迟那时快,电话那头传说一声犀利的尖叫,施易听出,是吴茱萸的声音,施易吓得忙问:“什么?”然后噼里啪啦的东西掉落的声音,施易再问:“月亮?月亮你那边怎么了?”然而,尖叫过后一片寂静。施易挂断电话重新拨过去,占线……
施易抠抠脑袋,站起来,又坐下去,对面兄弟一顿揶揄:“赶紧出牌,撒个谎撒得你魂不守舍。”
施易把牌一扔,作揖:“小雷你先顶上陪他们打,我去看看就回。”
“那你也打完这把,我抓了两个王三个二呢……”地主一脸黑线,施易早已不知去向。
一边拦出租车一边打电话:“托尼,月亮家地址你知道是不是?你之前想追人家,专门从档案库调出来的,别装了,我真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