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今夕是何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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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喜气洋溢着绣庄的每一个角落，今年自我接手绣庄以来，生意比以前好了很多，于是到年底，我给他们每人五良银子外家一匹棉布，算是给大家分红。绣工们大都是家有丈夫和子女，于是店里就只剩下我和环儿还有几个没家的伙计。我关了店铺，准备了些酒菜，和环儿一起包了饺子，大家热热闹闹的围了一桌，到颇有几分家的感觉。
我不禁想到了家，我在现代的那个家，每当过年的时候，母亲总是做很多菜，然后下了饺子，吃完饭大家一起看春节晚会。当时没有体会到，能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觉是那么好，现在想想，不免有些悲凉。
环儿推推我道：“姐姐在想什么呢？”我看着窗外飞扬的雪花，“想家了。”“环儿陪姐姐回家便是。”那傻丫头拉了我的手说。
“我的爹娘早就去了，我也和你一样，是个孤儿罢了。”我苦笑道。想当初突然来到天府国，还以为我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儿。没想到，我那可怜的爹娘也早就去了。
“姐姐莫伤心，环儿就是姐姐的亲人，一辈子陪着姐姐。”小丫头倒是纯善，只怕这样的社会，好人总是被欺负吧，看着环儿真诚的样子，我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我在这个世界一天，我就要保护她。
过了年以后，绣庄一开张便有好多客人，店里忙的顾不过来，我便叫环儿不再跟着绣工，到铺面上帮忙，平时打点店里生意的都是些大老爷们儿，有个姑娘在也细心些。
至于老板娘，自是经常带几个绣工过来采采新图样，我倒也毫无保留的给了她。每次看她满意的回去，环儿就说：“姐姐，你这图样比她整个绣庄都值钱呢？我们岂不是在做亏本买卖。”
“做人呢，要懂得知恩图报，这老板娘是贪了点，但毕竟与我有知遇之恩，而且我们生意也不赖，银子这东西，多少也不嫌多，但是毕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也就无所谓了。”说这话时，我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到现代去，银子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静姑娘果然是个明白人。小的们佩服佩服。”因着我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对这些伙计们又没什么脾气，时间一长，到是敢和我开玩笑了。
“去你的，姐姐当然是天下最聪明的人啦，要不怎么是我姐姐啊。”环儿正和他们闹着，店里进来了一个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在潇湘馆的死对头，碧落和秦二爷。我眼尖，转身拉环儿进了内堂，剩下掌柜来照顾他们。
“这就是城里最有名的绣庄吗？我看也不怎么样啊，你个死鬼总是骗我。”碧落就是碧落，那心高气傲的样子就是没变。
至于那秦二爷，跟在碧落后面，活像一条哈巴狗，眼睛不时的往碧落身上瞟几眼，一副色鬼样。我和环儿不敢出声，便躲在帘子后面看他们。
只见碧落随手抄起一匹丝绸，尖声叫道：“这比起苏杭的丝绸差多了，还说是最好的。哼！”掌柜自然没敢吭气，闪到一旁让她挑选。
最后，她挑中一匹，上面正是我刚叫绣工绣好的玉蝴蝶，作为店铺的招牌绣品。看来这碧落眼光还真是刁钻。“二爷，我要这匹了，料子一般，但这刺绣却很合我心意。”碧落小嘴一撅，就准备走人。秦二爷自是屁也不敢放一个，马上掏银子出来。
不料，掌柜道：“这位夫人好眼光，只是这件绣品乃本店镇店之宝，是不卖的。若夫人不嫌弃，我再选更好的给您瞧瞧。”
那碧落杏眼圆瞪，自是不乐意了，半晌道：“你开个价，不就是想要银子呢？本姑娘买的起，哼！”
掌柜为难了，进来问我，我喝了口茶，“她要就卖给她。我们是生意人，莫因小事得罪她，她要是出的起一百两便卖。”
掌柜领了我的意思便出去和碧落伸出手掌，翻了一遍。那碧落自是火冒三丈，嚷嚷道：“你开黑店啊，一匹破布要一百两。”“这是本店的招牌，夫人硬要我们也只有忍痛割爱了，若没有这个数，恕小的不能如夫人所愿。”掌柜说完，就静静的候在那等她答复。
碧落气不过，但是又碍于面子，硬是让秦二爷花一百两买下了我那幅玉蝴蝶。而环儿在内堂已经气的发飙了，“姐姐，你不是怕那恶婆娘吧，真是不讲理。”我笑道：“你也知她不讲理了，那我讲给谁听呢？那幅玉蝴蝶虽然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却也是物品，以后我再描个更好的图样，还请环儿姐姐消气才是。”环儿知道我在逗她转而笑了道：“姐姐还真得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呢。”
过了没几日，我又描出一个玉玲珑来，正好应着玲珑绣庄，伙计们都说这玉玲珑真是妙极。环儿更是开心的很。
后来，碧落也经常带潇湘馆的姑娘们来选绣品，试丝绸。我便告诉掌柜，让他接待。而我和环儿，只管在内堂传达意思，然后收银子便是，于是，绣庄到是赚了不少潇湘馆的钱。算是为老鸨小小的报复一下吧，我经常派了人出去找寻老鸨，却一无所获，这老鸨，真的人间蒸发了不成。
两年来，绣庄在我的带领和大家齐心协力的努力下，成为玲珑绣庄的最大分铺，老板娘见我经营甚好，便也放了心，又将两家分铺交给我管理，每年一到年关，便坐在家里等着我给她送银子去。
一个人纵然再有能力，体力跟不上也不行。经营绣庄的三年来，我自是投了百倍的心血在里面，虽然身体调养的不错，但就是精力跟不上，后来，我将新掌管的两间店铺的其中一间交给环儿管理。
环儿在第二年嫁了人，和我们一向有生意往来的周老板家的二公子，人品相貌都过得我的眼，正巧随他爹做生意时对环儿有意，我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在环儿也同意的情况下，许他们成了亲。现在也有了个半岁的孩儿，我给他取名麟隆，正好应着玲珑绣庄的名字。那胖胖的小娃儿见谁都不认生，尤其是我这个干娘，牙没长几颗，倒是大老远就伸手含糊不清的说：“干娘抱抱。”
我抱着这个软软的孩子，自是喜欢的使不得放下，环儿见我这样，笑道：“姐姐若早嫁人，孩子也可以在绣庄里跑了。”
我瞪她一眼，嗔怒道：“死丫头，都当娘了还这么不正经，小心麟隆以后跟着你学坏了。”然后抱着孩子，任他调皮的朝我脸上吐气。
那周二公子得了这个宝贝疙瘩，更是疼环儿的紧呢。想起周老板带他提亲时，那个羞涩的大男孩在父亲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但眼睛却紧紧盯着环儿不放，我一看，便知眼前这男人，就是环儿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了。环儿羞涩的脸上也似泛起了桃花，惹人喜爱。没几天花前月下，便求着我应了这门亲事。婚后，我经常拿此事和环儿开玩笑，有了麟隆，家里更是热闹。
麟隆满月的时候，我命人打了个金锁给他，周老板见我甚是疼爱这个孙儿，便做了主让孩子认了我这个干娘。转眼间，孩子慢慢长大，开始叫爹娘了，看着别人家人月两团圆，我又何尝不想念那个人呢？三年了，我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有没有变，只是，我的离开，是最好的抉择吧。毕竟眼不见那个人，就不会有烦恼，不会心痛了。
环儿这丫头，曾经也问过我是否有中意之人，我都以笑笑作罢。时间久了，她见我还那样不紧不慢，就自作主张，找了好几个有生意往来的商贾来登门，我，就只有婉言谢绝的份。于是，城里有人传出，玲珑绣庄的静姑娘甚是清高，拒绝了所有的亲事。我听了这话，不由的暗自苦笑，并非我不嫁，只怕偌大个天下，竟找不到一个我想嫁之人吧。
环儿也自知做错了事，知道我不会轻易委身于别人时，也不再给我相亲了。剩下的时间里，我还是忙着打理绣庄的事情，专心研究新奇的绣品图样。每年赚的钱，除了交大部分给老板，还有给掌柜和伙计、女工们的钱，剩下三千多两我一个人自是花不了的。看着厚厚的银票，我暗想，若要是在我那个时代，可以买多少辆宝马奔驰了。想着想着，竟自己笑了起来。
环儿抱着麟隆，见我坐在亭子里笑，便问道：“姐姐可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竟笑的这般开心。”
我当然不能和她说什么宝马奔驰了，就顺便给她讲了个类似的笑话。“有个穷人，天天因为穷被别人看不起，这天，这个穷人急了，仰天大叫：‘以后老子有了钱，吃油条想沾红糖占红糖，想占白糖占白糖，买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环儿听了，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开心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还没有做到富甲天下，经常便传来消息，平阳公主要大婚了，大家都想知道，这幸运的驸马是何人。我的心，也在这个时刻彻底死了。周二公子办货回来说，公主将于今年六月初八，嫁给当朝相国的大公子，沈君初。
听了这个消息，我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今夕是何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