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何以琛的吐槽（下） 对于向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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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律所，老袁亲自赔笑迎接，道翻译已经找好，明天在律所的会面一定只有顺利。我们无话可讲，只有默默趋近他电脑，把他收藏的搞笑剧集放进了回收站然后果断清空，以示警戒。
向恒自己默默回到了办公室。我也去忙我的。中午时分，美婷把盒饭送进来，问道：“何律师，你和向律师今天上午的会面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何来此言。”难不成这小子出卖队友，爆出了我们今日的窘事？
“向律师刚才在茶水间问我们，最近的年轻人喜欢什么样款式的眼镜领带和皮鞋，还有领带夹，”美婷把盒饭摆好，帮我倒茶，说道，“他还问我们，‘我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有点老’。”
我失笑。
“没有出差错。”说罢喝了一口茶，不顾美婷疑惑的目光，暗自庆幸不是蠢事流出。
恐怕只是光棍发芽而已。
第二天，两位外商来到事务所与我们会面。向恒前一天苦练了半天，此时他磕磕绊绊地说出了那句西班牙语，据他本人称，是“两位先生，你们好。今天我们可请了位翻译来帮忙，请你们不必担心。”
他终于把最后一个音节憋了出来，随后是熟悉的嗓音接过他的腔。两位外商笑了笑，对向恒点点头。
“哎？你说什么了？”他问小隽。
“我说‘不是男翻译，是女翻译，他刚才想说的是您们，不过估计这翻译是现学的，请别介意。’”
“翻译网站不靠谱啊。”向恒摇头，“哎？怎么是你？”
“我也想问。怎么老是你。”
我在一旁，看他们一问一答，看得颇有兴致。
刚办事回来的老袁看到我没事干的样子，凑过来看热闹。“以琛你在看什么？有什么好看？”边说边假装与向恒等人挥手致意，其实应该是在扫描会议室里潜在的八卦。
“在看戏。”我说。
无愧于多年的默契，老袁道：“什么戏？哪里有戏？”果然完全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对于一般人，单身到30岁，总不免让人同情或奇怪。然而对于向恒，实在寻常。事务所的三个合伙人，老袁出身寒门，一路奋斗成老板；我虽家境尚好，但童年坎坷，也是独力打拼，冷暖自知；向恒家却是家境普通、成员齐整，既没有家境的压迫，也没有离丧的痛楚。学做菜，选择法律，成为律师，都是出于他自己兴趣。老袁与我深明何为争取，何为执念，而他成为优秀律师仅是因为做得开心，因而越来越上心罢了。
他从来不争，以前上学时不争食堂难得的排骨，现在工作后不争分量最大的午饭（这个只有老袁会去抢吧），从来都没什么能挑起他太多好胜心。是以在这个男男女女都争相寻觅良缘的时候，他不急，也实在是标准的向恒做派。老袁说向爸曾经透露过“我们从小由这小子自己发展，现在叫他结婚他也不听我们的了”的后悔意向，可是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向爸后来被次子的婚事和小孩吸引了注意力，再次对向恒采取三不管政策。
我们猜过他结婚的年龄，猜过他喜欢的类型，猜过他单身的原因。可是只有最后一条，我算是有个明确答案。
没有遇到，不愿将就。人之常情而已。
老袁曾经怀疑过向恒，这么大没谈过恋爱，是否会在遇到合适人选的时候不知如何亲近。向恒那时拔下老袁手里的烟，把它捻灭，扔进烟灰缸，直视他的眼睛，淡淡说道：“对啊，这是我和以琛一直担心的问题。”引得老袁挥泪离去。
余下我与他，两人一时沉默。向恒伸了个懒腰，对我道：“难道你也在担心？我们这行，怎么可能不会与人相处。”
我失笑。说的也是，律师哪个不是人精，日日都在洞察人性，简直与人相处得疲劳。再说向恒虽然情史单纯，可多年来见识了周遭那么多人的分分合合，对这些冷暖知道得未必比我们少。
过了几天，默笙来给我送便当，顺便带了几本样刊，请我转交给上次帮她找的模特。
这时向恒端着咖啡溜进我的办公室，向默笙点头致意：“这次来找老公是要拯救世界吗。”
默笙愣了愣，道：“不是啊，是来送这期杂志的样刊。”
“哎？可不可以给我一本？模特是我和你老公一起带去的，我功不可没啊。”
默笙从袋子里拿出一本，递给他。向恒翻了翻，问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喜欢这种略带运动气息的斯文打扮吗？”
默笙对他点点头，说的确是这样，又探寻地看了我一眼，我表示我不知道。
向恒又开口：“默笙，平时你是怎么给何以琛选衣服的？还有鞋子领带和手表，我知道你是时尚杂志编辑部的，你品味总是好。”
默笙：“啊？就是觉得好看然后就买回来啊。”
向恒：“那什么算好看？平时你在哪里逛街？可以介绍几间靠谱的男装店么？”
默笙又探寻地看了我一眼，我专心吃她做的黑暗糖醋排骨。
隔壁的老袁听到默笙到来的消息，也溜过来打招呼。向恒仍然不断向默笙抛出问题，老袁道：“为什么不跟我学学如何营造成熟男人的魅力？来来来，老向不要当电灯泡了，咱哥俩聊聊。”
向恒平时都从善如流，这次却说：“等我要在客户面前装成熟，再来抱你大腿。这次你还真帮不上忙，等我大业功成，回头一定给你传授经验。”
老袁一头雾水。
“哎？抱大腿？什么抱大腿，你跟谁学的？”
又过了几日，美婷来为我送文件，边整理边说：“最近向律师对网购越来越感兴趣了。他从前只是偶尔和我们一起团购个水杯啊之类的，可是刚才他问我哪些独立品牌的女装比较有意思，还请教了小欣附近正在打折的寿司店。”
“他不是从来都爱和你们聊这些么。”我打开手机收了条简讯，随口接话。
“不会啊何律师，他这段时间认真很多哎。我们刚才在跟他讲的时候，他还打开手机边听边记，好像开会一样。”
美婷说完就离开了。我回头对助手说：“看来最近我们要更努力工作了。”
助手惶恐地答应，我见她样子那么严肃认真，不由得又补了一句“大概很快就有人来向我们要红包了，要提前准备着。”
“为什么？”助手问。
女装，寿司，随后就到首饰，然后是家具，电器，最后，就是定制结婚请柬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个相处法，可是从这些痕迹，足够了解到进度了。
“这是一般推断。”
后来证明我果然料事如神。美婷说：
“向律师买了沙发呢。”我喝一口茶，不作评论。
“刚才向律师接到电话，是给他家送游戏机和电脑的，他说出去一下很快回来。”助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其实空调房里哪里会这么热。
“向律师最近好像对个性印刷品很有兴趣，不知道他想买什么哎。”这事十有八九是要定了。
果不其然，今天午休时分刚刚开始，向恒就踱过来，宣布了从此老袁是本律所唯一指定万年光棍的消息。
今日他一反平时的悠闲淡然，浑身看上去都那么欢喜。
恭喜你，兄弟。
下午，向恒的侄子来我们家和照儿玩，以玫的女儿也在边上，三个胖小孩玩得不亦乐乎。
照儿突然拉住默笙的手，说：“妈妈，教我打麻将吧。”
默笙呆住：“啊？”
“向叔叔很快就要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了，这样我们就凑成一桌麻将了。”
默笙还没反应过来，我放下报纸，插嘴道：“照儿，爸爸教你打麻将。别跟你妈学，她的技术会让你输光的。”
事主不忿：“我哪有那么笨！教个麻将我还是可以的。”
“没这么笨，怎么会被我骗到手。”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何以琛的吐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