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一族》云宫静

4、第三章

　　“嗯，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嘛。”
　　白真若有所思地盯着映照在水晶球里的黑发少女，指尖不自觉地拨弄脖子上的链坠，坠子是个没有多余修饰但十分精致的小玻璃瓶，像装满星星般闪着细小的微光。
　　正在修剪盆栽的白晓英，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吗，族长？”
　　“没什么。”白真淡淡地回应，视线依旧停留在水晶球里的少女身上。
　　少女边疲惫地打着哈欠边指手画脚地教一个男孩子使用扫帚和拖把，即使不上前，白晓英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会让白真如此在意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一个！
　　“那是白夜小姐吧？据说她炼制出了理想人偶，对吧？”
　　白真微微一笑，“你的信息网真大呢，这么快就收到风声了。”
　　一丝嘲讽掠过他眼底，没察觉到这点的白晓英以为他在夸奖自己，脸上涌起了些许潮红：“因为我是您的助手啊，第一时间了解到族人的情况是理所当然的！”
　　“是吗。”白真闭上眼睛随口回了一句。
　　其实白晓英过分关注白夜的原因，不管是她本人还是白真，几乎只要稍微认识两人，不管谁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白晓英喜欢白真，这已经在本家这边成为众所周知的秘密了。但白真不喜欢白晓英，这也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无奈她本人过于执着，才一直不死心地待在他身边当助手。这份固执与勇敢，倒是令不少族人钦佩不已。
　　唯独白真一个人感到烦躁。他是族长，这个身份注定他必须留在本家管理族内大小事务，而白晓英又是众位长老推选出来的最适合担任他助手的人，因此他也不好直接赶走她。其实，身为魔法师的白晓英并没有具备多大的能力，长老们之所以会让她成为族长助手，只是因为她的情报网遍布天下，也是唯一一个知晓“那个人”行踪的人，仅此而已。
　　水晶球里的影像逐渐淡化消失，白真拿起常穿的黑色斗篷往肩上一披就往门外走。
　　“您要出去吗？”白晓英赶紧放下浇水壶，越过随意摆放在地板上的一盆盆花草，站到白真身边。
　　“是啊，我要出去一阵子。”白真简短地交代，“我不在的期间，族里的事就交给月希处理吧，他的话长老那边会同意的。”
　　说罢，他又要迈开脚步，白晓英急忙喊住他。
　　“族长！”
　　“嗯？”白真侧过头，佯装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族长……我、我……”她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连指甲嵌到肉里都浑然不觉，“我……”
　　“抱歉。”白真轻轻地开口，微笑道，“我还要赶路，有事下次再说吧。”
　　他挥挥手，大步离开她的视线。他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他知道，她想说的话绝对不是他希望听到的。
　　呆立许久，白晓英才回过神，一下子瘫软在地。摊开手，这才发现自己掌心殷红的血痕。
　　“呜，好痛……”

　　这片森林被人称为“迷宫之森”，因为不管是谁，拥有多先进的导航设备，从哪个方向进入这里，最终都会在森林里迷失方向原路而返。渐渐的，这里的人迹越来越少，再后来，就变成了完全与世隔绝的状态了。自然不会有人知道，在森林的深处，还有着这么一栋宽大的宅子。
　　——这里就是白夜的家
　　原本这是族里一名叫白允京的魔法师居住的地方，但是那位魔法师向来喜欢云游四海，基本没有回来过，便同意让白夜住在这里。森林的结界就是白允京设下的，一般人无法穿越结界看到真正的道路，自然不会发现这栋宅子的存在。
　　“好厉害哦，那个魔法师。”白银赞叹道。
　　“那当然，我们白家有许多很厉害的人物，不过他们大多跟我一样过着隐居的生活，要不就是到处旅行挖掘新事物，啊，貌似也有喜欢混进普通人里的家伙……对了，这些事你统统都要保密哦！”
　　“嗯！”白银郑重地点头，“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很好。”白夜赞赏地点头。
　　仅仅三天，白银就长到十六岁的模样，个子也比她高上一个脑袋。但是，也许是真正的年龄只有三天的缘故，他仍旧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单纯易哄骗。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白夜发现，自己并没有教给他的知识，他自己却能够熟练掌握。比如他可以自己分辨出苹果、葡萄、橘子、香蕉、面包、黄油、沙拉酱和牛奶等食物，还知道哪些东西很危险、哪些东西易损坏等等。学习速度超快的他，甚至在短短三天里就学会了打扫的技巧并能够运用自如，正如她原本希望的那样很快便将整栋房子打扫整理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这几点就足够令她满意了。
　　至少现在已经完全不用担心走路会滑到、不小心就会被砸到了。房间一干净，就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
　　“好，今天的实验也要加油哦！”给自己打下气后，白夜跟往常一样泡在专用的实验室里，埋头研究着什么东西。
　　白银笑了笑，小心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噪音影响到她，边小心地把乱扔在实验室里的刀、铁片、针和玻璃碎片等危险物品逐一移动到安全的位置上，之后才轻轻走出实验室，到厨房准备午餐。
　　事实上，白夜的三餐基本只有牛奶、面包和水果而已，准备起来十分简单。但他还是会费尽心思，将苹果削成可爱的兔子，或者和葡萄、橘子香蕉等水果摆在一起组合成水果拼盘。因为，当白夜惊喜地说“好可爱”的时候，他就觉得好开心！
　　一想到白夜，他那空白的心便会被填得满满的，世界也因此变得美好。哪怕是小事，只要能让她开心，就足够了！
　　“好——今天要弄成什么样子呢？”
　　年纪小小的他，正认真地烦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