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一族》云宫静

3、第二章

　　祖先流传下来的炼金笔记，记载着许多奇妙的炼制之术。“理想人偶”也是其中之一，虽然需要大量的珍稀草木和价值高昂的宝石矿物，但炼制出的人类却可以令自己百分之百满意，或许正因为如此，祖先才将它命名为“理想人偶”吧。
　　理想人偶不需要吃东西，跟普通人不同的是，他们只需晒晒太阳和月亮就能够维持生命、营养和成长。至于时间嘛，太阳没有规定，但月亮则必须晒够六十分钟以上。
　　于是，白夜将小小的婴儿，放到特别转移至落地窗旁边的婴儿篮里。
　　诞生下来的不久之后到现在，他都一直在睡觉，这是身为“人偶”的他适应和感受世界的独特方式，白夜便没有打扰他。
　　窗外流泻进来的月光，像与白银融为一体般包裹着他，在他周身笼上一层淡淡的辉光。而他那头美丽的银色秀发，更是直接聚拢起月光，圣洁无比的光芒，让这场景变得如梦似幻。
　　看着熟睡中的稚嫩容颜，白夜此时的心境就像母亲一样的平静祥和。
　　“好了，我该去忙了！”
　　舒展一下腰肢后，她转身就要往门外走，不料脚底踩到什么东西一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摔了出去，一头撞向堆在角落的书上。原本就因为叠得过高而摇摇欲坠的书本自然而然地顺势砸落下来，转瞬间便将白夜整个给掩埋掉。
　　“……啊啊，我受不了啦！”好不容易才从书海中翻滚出来，白夜愤怒地低吼了一句。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想找个仆人帮自己打理屋子的！因为东西乱扔而踩滑，因为东西乱叠而被砸，尤其是那些被遗忘在哪个角落里的刀叉钉子玻璃等危险物品，更是极有可能一不小心了结自己性命等等，她实在是受够这种周围布满“陷阱”的生活了！
　　当然，这些都是自己长年的坏习惯累积造成，所以她也想过收拾，无奈每次皆因不知从何下手最终导致不了了之。为了守护家族的秘密，她又不能随意雇佣普通的佣人，这才不惜耗费大量原料和精力炼制出白银。可惜，目前的他仍只是个小婴儿，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帮自己打扫啊？
　　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白夜，忍不住仰天长叹。
　　婴儿篮里的小小婴儿，对身边的这场小骚动一无所知，依旧熟睡着，笼罩在朦胧月光中的躯体却开始随着平稳的呼吸慢慢产生变化……

　　“啊啊，又失败了！”
　　白夜懊恼地抓抓头发，看着眼前的熔炉，一副火大到不行又无可奈何的微妙神情。
　　熔炉里熔化的是美丽的淡橙色液体，散发着一股能驱散所有污秽似的纯净香气。一般来讲，能炼制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可白夜知道——这样子根本不行！
　　炼金术虽然有时候看起来跟魔法一样神秘不可思议，但背后却有着相当符合常理的规律和法则在运行，在研究和炼制过程中决不能有丝毫疏忽。有时候，哪怕是药草的量多或缺那么一小微克都会导致失败或危险。因此，不管眼前这一步骤有多接近成功，只要没能达到百分之百的程度在白夜看来一律算失败。
　　“这下又得从头再来了呢。”她轻叹了口气，稍微收拾一下后，才发现窗外的天空已经逐渐明亮了起来。
　　由于太过投入忘了时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实在是太想炼制出这东西了！若不是过于劳累会影响判断力，会对炼制不利的话，她恐怕会连读几天不睡觉吧。
　　自嘲地笑笑，白夜正打算起身回房时，转头却被站在门边的白色人影吓得失声尖叫。
　　“哇啊啊——”
　　“小夜？怎么了？”
　　从对面传来的略带急切的声音，有点不同但并不陌生，白夜诧异地瞪大眼睛抬起头。
　　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那漂亮的银色头发、可爱到不行的五官以及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肤色，怎么看怎么眼熟，尤其是身上披的那件保暖用的白色棉衣……
　　不会吧？
　　“你……难道是……白银？”她试探性发问。
　　男孩轻轻点了点头，歪着脑袋纳闷地盯着她。晶亮无比的蓝色瞳眸，的确就像当初炼制用的蓝宝石和蓝水晶的融合品。
　　天，这什么成长速度啊！
　　一夜之间就能从小婴儿成长为小男孩的话，她的那堆婴儿用品和婴儿篮不是白买了么？
　　“小夜……”
　　“等、等一等，我先思考一下。”她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白银沉默半晌后，突然闷闷地开口：“对不起……”
　　“咦？”
　　“小夜，对不起！”他像担忧又像难过似的，不安地摆弄着手指，“我……我给小夜添麻烦了吧……”
　　“咦咦？”
　　“因为……小夜看起来，好像很……很困扰的样子。”
　　白银眼含泪珠的可怜兮兮模样，宛如利箭，一口气射中白夜心里那个名为“罪恶感”的地方。她急忙挥舞双手安抚道：“不会啊，你这样子很可爱啊！呃，我是说没给我添麻烦啊，况且你长这么快的话不就能快点……”
　　不自然地停顿下来，白夜忽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
　　对哦！
　　既然他都已经长大了，也就不用她照顾啦。她又没有照顾过小孩子的经验，这么一来反倒刚刚好！
　　“太好了！”白夜双眼一亮，伸手抓住白银纤瘦的肩膀，认真严肃地说道，“以后你就帮我打扫和整理屋子吧，我会慢慢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