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冷旭

9、第 9 章 好象见过他

　　叶子很少去苏沫的公寓，以前苏沫住在校外的时候她还经常去找她，但从她搬到新校区，这个远离市区正在开发中的地方，她就很少过来。太远，而且不象以前那样方便。
　　其实说是公寓还不如说是学校给这些在这里单身的老师安排的临时住处，真正的公寓还没有建好，而那些有家的老师下班都会坐班车回去。象苏沫这样的老师学校先只能简单的给他们安排住在这里。初时苏沫实在不愿意住，她就和其他老师一样来回坐班车了，但一段时间下来，不仅是人来回跑的累，她更发现她成这趟车的焦点了。
　　苏沫人长的漂亮，身材好，衣饰上会搭配，后天的艺术修为更提高了她的气质。这些种种让她想不让人注意都做不到。用丁珂的话就是：
　　“苏沫姐，上帝真是偏爱你”。
　　车上有几个和她一样的单身男女，几趟车坐下来，大家就都知道苏沫未婚，没有男朋友，所以开始抢争恐后的给她介绍开。未婚的男士们对她大献殷勤。这也让那几个未婚的女同事满满的嫉妒，甚至有些在校内也表现出来，这些弄得苏沫头疼。
　　她干脆去找系主任去找后勤部长，也要求住校。不知道系主任怎么和后勤说的，居然很快就给她解决了住处，还是单独一个屋子，这让那些有的挤在一起的老师又添了个话题。那些天苏沫很烦，叶子没少听她抱怨。
　　她对叶子说，“干脆我在这附近租个住处算了。”
　　叶子说：“别啊，你们那一到晚上快成无人区了。”
　　虽然夸张，但这附近一些居民楼确实没有建好，再能租到房子的地方也就要走出一段距离了。就因为这个原因，学校也不让先搬过来的学生和老师出来住，而且一再强调。
　　末了，叶子又加了句：“你还长得这样子，不是添不安全因素嘛”
　　气得苏沫磨牙。
　　最终没办法，叶子说，“你就忍忍吧，就一年的时间，那片就建得差不多了。”
　　苏沫想反正人家也说了，她要再搬出去不一定还要出什么话题呢。

　　叶子先在门卫那登记，找到艺术系大楼，苏沫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些院系的大楼还在施工中，是有些乱，但也因为这个原因，校内管理得也很严。
　　叶子笑对苏沫说，“怎么我感觉象进军区了。”
　　苏沫没好气的向她翻翻眼睛，快下班时间她又没课，直接带了叶子回了她的住处。
　　叶子好奇的这看看那瞅瞅。这个让苏沫同事妒忌的小窝。她来过一次，那是她和婷婷敏萱过来帮苏沫送东西。来去匆匆的，她也没在意，现在看看这间不大的小屋让苏沫弄得也却是温馨，苏沫是那种绝对不委屈自己的人。该有的一样不少。再有她独到的布置，这让那些在寝室里将就的同事确实会心里不平衡。
　　苏沫洗过手，换过衣服，歪到床脚那个圆形的小沙发里。对叶子戏谑着说，
　　“什么风把小姐你吹来了？”
　　接到叶子电话，她直接对她说，来找她。她便听出她口气中的不容拒绝。
　　“抽风”。叶子笑着说。她感觉自己确实有些抽风了。
　　苏沫哼了声。她才不信，叶子没事会绕半个城市跑她这来抽风。她是她们几个人中最理性的那个，常让苏沫怀疑到她是那种无欲无求的人。
　　“我饿了。”叶子的一句话，让苏沫彻底无语。她跑了半个城市到她这告诉她饿了。
　　苏沫挥挥手，“自己去做”。
　　叶子笑笑，打开冰箱惊叫一声。来时她想过苏沫会囤积粮食，但怎么也没想到冰箱里塞这么满，几乎角角落落都塞得有东西。甚至有整盒的净菜随着她的动作从里面掉出来。她有些难以至信的回头看着苏沫，苏沫会做饭，但绝对不喜这件事。她有时候宁可吃泡面，也懒得动手。
　　“谁买的？”她才不信，这些是苏沫一趟趟提到楼上来的。
　　苏沫在那翻着本杂志，头也没抬的扔出两个字“陆炎”。
　　“哦”，叶子也猜到是他了。他对苏沫真是够用心的。
　　吃过饭，叶子先洗的澡，翻出苏沫的睡衣换上，看到床头有几本杂志她就随手翻了起来。
　　苏沫从洗手间出来时刚好看到叶子对着杂志上的人发楞，蹙着眉。她扫了眼上面大幅的人物特写。苏沫伸手就抽走了她的杂志。
　　“干什么？”叶子不满。
　　“你又干什么，花痴了？”苏沫问。
　　“我看着有点眼熟，在哪见过？”叶子依旧一副发呆的样子。
　　“是，刚见过。”，苏沫忍不住调侃她。“这种人杂志上多了，随便翻出一本都有”
　　“嗯，”叶子点头表示同意。
　　“你什么时候喜欢财经了，还是因为某人啊？”叶子有些八卦的努唇指指苏沫手中的书。她无意中竟然发现苏沫床头好几本都是财经类的书。
　　“你想起了？”苏沫答非所问的盯着叶子。
　　“没”，叶子闷闷的说。“没兴趣”。

　　苏沫吁了口气。当然知道她没兴趣。所以她有时候会说叶子该记住的记不住，不该记住的，她能记很久。
　　“你有兴趣？”灯光下，叶子的眼睛有些贼亮的看着苏沫。
　　“是啊，我暗恋他，成吧？”
　　“成。”叶子很乖的投降。苏沫的嘴，是这几人中最利的，她不敢招惹她。
　　苏沫满意的收起床头上的杂志。
　　掀开被子也窝进来。
　　“和姐姐说说吧。”她知道叶子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她这里来蹭一夜。她不是敏萱。用不着逃家里人。
　　叶子翻翻眼睛，她比苏沫还大半岁呢。
　　“呆得心里烦，所以就来找你喽”。
　　“呆得？”苏沫扬声，“那你帮我带几个学生吧”
　　“打住”，叶子迅速的截住苏沫的话，她们毕业后。苏沫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学校。而叶子一直在外面自己打拼。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自由的生活。
　　“算是帮我。”苏沫不死心，虽然知道其实也不会有效果还是说了这句。
　　“不帮”。叶子懒懒的回答。她知道苏沫总希望她生活能规律些，不要象现在经常是黑白颠倒。
　　苏沫冷哼。
　　叶子也知道苏沫带了好几个学生，一周只能休息一天。就这样还有一些排不上。等在那里。谁让她确实有才气。有些孩子学了很久的画都不见成效，常让她几句话就点播清醒。现在的家长都想养个天才全才，与众不同，其实如果都与众不同了，那到最后一归结还是相同的。
　　“还有几天就放假了，你不会把放假时间也安排了吧？”叶子有些担心的问苏沫。
　　“没，我答应陪你了。”苏沫很干脆的回答。“你比他她们都重要”。
　　叶子明白她说什么。犹豫了下还是说道
　　“我们哪天去？估计罗老师那几天会忙，我们先打个电话吧”。
　　桃李满天下的老教授，在那两天去看她的人，一定会很多。
　　“好，听你的”苏沫说道。
　　“苏苏”，叶子忽然间感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嗯？” 苏沫缓缓的从床头直起身子，抱着膝盖，脸埋在长发中。她知道叶子在迟疑什么。她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有天我梦到他了，醒来后，心象被抽走了一样空空的，好象什么都没有了。一周的时间才缓过来。我还是高估自己了。”

　　叶子顿在那里，她不知道如何安慰。今天她原本想问她的，还有那次的电话，那个名字在口中转了几转终究还是咽了下去，她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许多人和事终究不象自己原想象那样能放下的。在某个时刻会忽然跳出来提醒你那个伤口还在。她们都没有幸免，都没有幸免在那个年纪没有受到伤害。不管是别人知道的或是不知道的，只是她们自己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