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冷旭

5、第 5 章 一个人的童

　　浴室的门打开，苏沫裹着睡衣从里面出来了，头发还是湿湿的，但脸色比刚进屋那会红晕多了。叶子找来吹风机帮她吹头发，苏沫有一头漂亮的长发，染成了咖啡色，底端稍烫些。这样披散下来，显得慵懒又妩媚。
　　苏沫很安静的趴在床头任叶子的手在她的发丝间穿梭。
　　这种感觉象种纠缠，缠缠绕绕的，明明没有扣死，却不能那样清爽的放下。想要连根拔起，而它的根须却是在血肉之内。甚至看不到它的根在哪里。
　　帮苏沫吹过头发，叶子也躺下了，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大床上，谁也没有说话。叶子不会问，苏沫也没有说。她们俩个性格中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越是心情不好，越是冷默。
　　“叶子，你喜欢这个城市吗？” 还是苏沫先开口了。
　　“不知道，我没什么感觉。”叶子如实说。
　　“怎么？你想离开吗？”听不到苏沫接下来的话，叶子扭头问她。
　　“奶奶在这里，我想和她生活在一起。我怕以后遗憾”。
　　黑暗之中，苏沫淡淡的语气，却终究没有说去留。
　　“你和陆炎怎么样了？”叶子还是没有忍住问到。
　　“还好”，想到陆炎，苏沫忽然心情好了一些。她自己都没有意识的晴朗。
　　“我虽然没见过他，但听你说感觉还好啊”。
　　“嗯，很积极，很踏实的一个人。”这是苏沫给陆炎最中肯的评价。
　　“会考虑他吗？”叶子问。
　　“不知道”，苏沫，很老实的回答。
　　“欣欣”，这是苏沫私下对叶子很亲密的称呼。也只有她们俩个人偶尔会叫，自从她帮她签画时就给她起这个叶子。最后却一点点在班级里叫起来了。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我帮你物色吧。我们学校的老师不错呢。或是想要哪个行业的。说说看” 苏沫忽然八卦的问叶子。
　　“不知道，随遇而安吧。” 黑暗中叶子淡漠的说道。
　　随遇而安，谈何容易，即使有时候遇到了，又能怎么样。
　　苏沫对叶子的感情一直挺好奇的，她就不明白，这么多年的朋友，怎么她身边一个男人都没有看到，上学的时候，就算是相互有好感的同学，甚至那样的也没见。这是叶子的禁区吗，就象她心底的禁区。
　　心情又低落下来，想到晚上发生的一切。心脏又有种压抑的痛。
　　苏沫把头向被子里埋了埋，感觉自己象只被扔掉的流浪猫，看到光亮以为就是整个的天堂了，本想靠过去取暖，却被主人一脚踢开了。

　　小的时候的苏沫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她的冷漠和坚强要比那些同龄的孩子高上很多，而又在来走访的亲戚对她的窍窍私语中迅速的早熟和敏感。

　　她曾经问过爷爷，：“为什么爸妈不和我生活在一起”。
　　爷爷告诉她：“他们工作太忙了，你乖乖的。他们有时间，就会来看你。”
　　所以她比班里任何一个孩子都乖都学习好。这么多年来苏沫各方面一直都是佼佼者，哪一方面都是，丁珂曾经佩服的说“姐姐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优秀啊，连跆拳道都会，你还想不想让我们活了”。
　　父母每年都来看她，但从没要带走她，她小小的世界中从希望到破灭的过程残酷到了她年纪的极限，以至由她不想再看到他们。
　　她开始疯狂的学东西，所有的时间都利用上来，就象积攒一种力量等待爆发那一时刻，心底的那种希翼是超过所有的。这也铸就了苏沫的优秀。而这份优秀和别人对她的赞扬却丝毫添补不了心底的那份缺失和渴求，很多时候她会想我优秀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你才能会注意到我，而随着成长这种感觉也越来越沉重。
　　小的时候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其中那个男孩的说的一句话“我变坏是因为想让你知道我的存在。。。。。。”
　　那一刻她泪流满面，哭到不能自抑，她甚至感觉到自己人性中阴暗的一面蓬勃而生。

　　两个人都在默默的想着名自的心事。黑暗中苏沫忽然伸手抱住叶子。
　　“欣欣，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和我一起走吧，这样我们去哪都不孤单了。”
　　“好”，沉寂的空气中叶子缓缓吐出一个字，伸手拍了拍她。苏沫满意的入睡了，其实她还想说一句
　　“如果你走了，也带上我。”
　　只是彼时她并没有意识到其实分离并不遥远，有时候甚至是永久的。

　　苏沫安静的过了这周，黄跃梅再没有给她打电话。表面上似乎都安静下来了，只是苏沫心里常升起自嘲的笑，偶尔想起她那天说过的话，心里又冷了几分。
　　周五下班前，陆炎打来电话约她，她拒绝了，她告诉他，她要回家陪奶奶。苏沫坐车绕了半个多城市，才来到那座小院。
　　郊区的空气一下子让人感觉很清爽，这场秋雨停了之后，在这里更能感觉到天空的净蓝和高远。在城市中看不到的落日在这里却是清晰的呈现在眼前，只是此时在地平线上留着最后的弧度，却是酥红如醉，衬着天边加深的暮色。晚风中带着冬的凉意扑面而来。
　　苏沫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到整个人都是如此的轻松和透澈，似乎心中不再有着沉重和伤痛，不再有着牵绊，只是一个单纯的个体，没有任何外来的压迫。思想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奶奶，我回来了”。人没有到声音已经高高的扬起。
　　走进客厅，苏沫便看到奶奶笑眯眯的坐在沙发上。
　　“快过来，外面冷吗？”，
　　老人高兴的向苏沫伸出手。一件大红的毛衣称得奶奶越发的精神。
　　苏沫跑过去，窝在奶奶的身边，握着她的手，奶奶的手软绵温暖。她一直都喜欢这样握着，有种安定感。
　　祖孙两个人高兴的聊着，苏沫象个猫咪一样趴在奶奶身边，她和奶奶说工作的事，说朋友的事，说所有开心的事。逗得老人一直在笑。
　　吃过晚饭，苏沫又和奶奶聊了会，负责照顾奶奶的苏婶过来和她一起送奶奶回房间休息，这些年奶奶的生活一直都非常有规律，苏沫有时候感觉奶奶越发活得通透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澡，换过衣服，她盘腿坐下，把笔记本摊在床上，在这个家总感觉自己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特别放松。
　　上网，叶子和敏萱都在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