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冷旭

4、第 4 章 所谓的家

　　“苏沫，有公司想挖我，我去吗？”陆炎平静的往鸡翅上刷着东西。
　　“怎么不去？人往高处走，被挖的就是说明你是发光的”
　　苏沫调侃中带丝建议。又马上加了句“不过你自己决定”。
　　陆炎笑笑，继续烤着东西。苏沫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的嗯下去了。她说过，他们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以前她也和他出来偶尔坐坐，后来有人介意，她就开始不再约他，只是有时会打个电话，在网上留个问候。
　　手机又响起来，陌生的号码，苏沫有些犹豫，陆炎推了她一下。
　　意料之中，接起就是责问。
　　苏沫一言不发直接挂断。
　　“怎么了？” 陆炎问到。
　　“打错了，” 苏沫低头吃着东西。
　　吃过饭，两人推着车走了一会。天南地北的聊，苏沫喜欢和陆炎在一起就是这样的感觉，舒服，随意。
　　陆炎把她送到学校公寓，站在大门前，苏沫终于还是说到：
　　“陆炎，工作的事你可以考虑，自己喜欢的才是最重要的，不过要有人欣赏，要看到自己的成绩，才会更喜欢。”
　　似乎有些拗口，陆炎确有着欣喜，在这之前苏沫是从不给他任何建议。最多一句就是自己看着办。
　　苏沫在睡前，发出条短信，“明天回”

　　站在电子门前，她抬起的手又放下。
　　这是她的家，苏沫觉得心酸又心痛。
　　“快进来，都在等你呢”门无声的打开，一个儒雅的男人站在门旁。
　　苏沫看他笑笑，终究没有叫什么，安静的走进来。
　　客厅中坐着自己的父母，看来确实都在等她，连父亲都在，她自嘲的想自己有那么重要吗？
　　“快过来坐”苏沫的父亲，满眼的笑意。看着自己的女儿。
　　“是啊，快告诉厨房可以开饭了，今天做得都是你喜欢吃的”。母亲也站起来热情的张啰。
　　“不了”。苏沫拒绝。
　　“有事吗？我晚上还有课呢”
　　“有课也要吃饭啊”
　　“是啊，你哥说得对”父亲的思维明显要比母亲跟得快。
　　“来不及了，如果没事我就走了。” 说完这句话，苏沫转身就往外面走。上次就是听了奶奶的劝，她留下来吃饭，结果就被母亲安排了场相亲。说什么要门当户对，想想这四个字，苏沫都痛恨肺腑。
　　“晨晨”身畔的哥哥叫着她的乳名，伸手想拉住她，苏沫却躲开了。她不想在这多呆一分钟。
　　“苏沫，你给我站住，”。
　　母亲终还是忍不住了，想起上次相亲的事就烦，但看到丈夫和儿子都用眼神制止她，她想了想改了口。
　　“吃过饭再走，我还有事和你说呢。”
　　“不用了”苏沫冷冷的回答。“我们说过互不干涉的”
　　“互不干涉”母亲的声音提高了，这四个字又把她的火气引起来了。
　　“你既然留在这个城市就要听我们的”
　　“你们是答应我的，所以我才留下来的”
　　苏沫感觉自己今天又来错了，快步向门外走去。
　　“你留下来，也不是因为我们。”母亲气极而说。
　　“妈”，“跃梅”。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苏沫的母亲，也自知失言，赶紧闭上了嘴。
　　果然，苏沫的身子顿住慢慢转过来，冷漠至极的笑意在她的脸上浮起。
　　“黄女士，不用你提醒我当初为什么留下来，而我现在不走的原因是因为奶奶在这，不过这两次都与你无关。”
　　停了停，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我随时都可以离开” 。说完这句话，苏沫转身冲了出去。
　　大厅里的母亲，还呆楞在那，还没从苏沫的话里反应过来。父亲长叹一声，“你啊”拂袖上楼。
　　“晨晨” 哥哥追了出来，“我去送你。”
　　“不用，告诉他她们，不要管我的事，还有不要调查我。”
　　这里不容易叫车，我送你”
　　“不用了”，苏沫头都没有回的说到。
　　听到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呜咽，后面的身影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确实没有出租车，但也没有人敢在这种地方滋事。

　　苏沫跑出一段距离，慢慢的停下来，泪水也就这样溢出了眼眶。她最亲的人伤了她最痛的地方。
　　小的时候她一直以为奶奶的家就是自己的家，可后来发现这个家里缺了父母。随着慢慢的长大，弄明白一些事情。父母这两人再出现的时候，她与他们已经太陌生了。
　　苏沫慢慢向前走，那段路并不长，她已经从那片别墅区走了出来。偶尔有出租车在她身边经过，空着的车会向她按按喇叭，看她不为所动，就又开走了。她什么也没拿，除了钥匙一点散钱连个包都没有。她从没有想过与这里有太多的牵扯。
　　霓虹灯很漂亮，整齐的两排，在夜晚的街头泛着清冷的光向远处延伸，看不到尽头，鳞次栉比的钢筋水泥群在街道两旁一栋栋的矗立着，冷漠的建筑物中却透出最温馨的灯光。那一窗窗柔和的光晕，曾经让她如此向往和伤痛。
　　当初考到这座城市，她是故意的，她想看看她所谓的家是什么样子，她生命中最亲的人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遗忘着她。可后来，她却因为另一个人留了下来，她曾经认为她值得付出和改变的一个人，可终究却是一场虚无。
　　夜已经凉了，苏沫下意识的搓了搓发冷的手臂，发现自己已经顺着这条街道快走进了繁华的闹市区里，脸上的泪水也早风干了。风吹上来有些干裂的刺痛。
　　拍了拍冰冷的脸颊。开始抬头辨认位置，向离自己最近的出租车招手。她并没注意在她身后一直有辆车跟着她。
　　苏沫坐车并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去找了叶子，她给她打了个电话就把手机关了。她不想被打扰，却感觉自己又无力一个人度过这一夜。

　　叶子给她开门，就错愕了一下，看得出她是哭过的。
　　苏沫在叶子这里有自己的洗漱用品，包括睡衣。她经常会在她这里住，以前奶奶没有来这座城市，放假她都都会到叶子这里住几天。
　　看着她拿着睡衣进去洗澡，叶子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能让苏沫落泪的人和事也是屈指可数的。
　　她想起她上次给苏沫的电话，想起那天遇到的人，可她终究那天什么都没有向她说起，今天她更不会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