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冷旭

21、过渡中的实验品 “工作不错

　　叶子走后，苏沫忽然就感觉到了这个冬天的寂寞和漫长，那是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感觉，似乎很多东西一下子就推到了眼前，而又象一种习惯瞬间被打破，让她没有时间思考就要接受，她害怕了一个人独处了，她回奶奶那里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冬日的阳光下，她拿着本书或画报坐奶奶身边翻着，老人午睡，她便一个人抱着抱枕窝在阳台上，偶尔她会盯着一页书看好久，也会一个台一个台的切换着电视频道，从最初的一个到最末的一个，又从最末的一个到最初的一个。
　　康泽宁回来几次偶尔会撞到她这个样子，他想拉她出去转转，或带她出去玩，她都拒绝了。
　　“你长的太招摇了”。
　　其实她心里还是很喜欢他的，她并不排斥这个哥哥，除了从小信赖的奶奶之外，她已经把他放在了第二的位置，只是他的身份让她不喜和他一同出去。
　　而这个时间的陆炎却给了她最大的安慰和快乐，她也发现以前总是认为和这个人在一起就是舒服和随意的感觉，而今他却带给了她不同新奇的认知。很长的一段时间苏沫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吸引。豁达乐观，温润如玉。
　　这其间她接到了敏萱的电话和她们出去一次。叶子结婚后，赵老师似乎更有理由来说服敏萱。叶子都结婚了，你还在等什么。
　　敏萱那天回家时居然听到母亲在和杨家谈论婚期的事，她感觉到自己的头蒙了一下。她还没有从叶子结婚离开这种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却感觉又被推入了另一个旋涡。
　　“妈，我没有想和杨承志结婚”，她知道她不得不说明了。
　　“那也成，你说说你想找什么样的？杨承志哪不好，你到是说说。”
　　母亲的口气永远是强势的。其实她也不是非得让敏萱嫁给杨承志，如果敏萱自己能找到合适的她也不会干涉，可现在的情况却不是这样的。
　　敏萱，张了下口，“反正我现在不想结婚”。
　　她不想结婚，她的内心沉寂的象潭死水，她不想用这样的心情走进另一个人生活，那样她会觉得对别人不公平。
　　敏萱的话依旧引起了轩然大波，赵老师气得又打电话向大女儿诉苦，晚饭也没做，合衣去卧式里躺着，姚敏萱的心堵得死死的，她不想让母亲难过，可她又过不了自己的这一关，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姚敏萱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们三个人，苏沫，漂亮，锋芒。叶子，淡定，个性。而敏萱，温柔，坚韧。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不同，而她们终究还是抵不住世俗，现实就是每天都要过得如此清晰和无情。
　　杨承志依旧去姚家，依旧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尽管敏萱和他说她现在不想结婚，也拒绝和他一起出来。
　　她打电话给苏沫，电话接起背景却是很嘈杂的声音，苏沫陪奶奶回了老家，身体恢复的奶奶很想回老家看看，心情有些低落的苏沫便陪她回去了。
　　日子起起落落的过着，尽管敏萱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尽管她经常加班替班，但依旧还有那么多的时间让她不知所措。生活之中少了一两个人，不会因这个人有空白，不管他或她是谁，依旧是上班下班，依旧是日升日落，只是心中离去的那个人的却是无人能替。
　　冬至那天同事告诉敏萱外面有人找，她出来便看到杨承志拎着保温桶站在那里，身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
　　“我妈今天包了饺子让我送过来，热着呢，”又从大衣兜里掏出瓶奶优一起塞到敏萱手里，转身便走了。
　　姚敏萱站在大街上，在车来车往的街道上捧着那桶饺子和温温的牛奶，泪水恨恨的砸了下来。就在前几十分钟，她刚刚接到刘宏磊的短信。“记得今天吃饺子。。。”
　　冬至如期而至，她还记得最初她们相识时，她一个人站在总台前值班，他过来笑笑对她说，“今天吃饺子了吗？”，而她笑着说，“我才不信那个”，而随后他便叫外卖给她送了份饺子过来。
　　元旦左右姚鹏飞果真飞了回来，姚家全家上下欢聚一堂居然也叫来了杨承志，敏萱看到心里说不出的烦闷，但哥哥在场她只能忍着。
　　那天她终究忍不住给苏沫打了个电话，叶子走了后她们再没有聚过，因为少了个人，似乎都有了些逃避。电话中苏沫答应的时候顿了下。依旧是火锅，只是地方换了下，是丁珂提意的，她说这家新开的，上次和同事来口味很好。
　　这次依旧是四个人，多了个婷婷，是苏沫带来的，叶子走了后，她的工作室依旧在照常工作，网上联络，婷婷是和她接触最多的一个人。
　　“你们看看，还要什么”每次都是丁珂在点单，但她们很少让她付。丁珂曾偷偷付过两次钱。苏沫对她说，“丁珂下次不用来了”
　　除了婷婷又加了自己喜欢的菜，另两人没有异议。
　　“敏萱姐，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的是谁啊？”
　　上菜的间隙，婷婷开始八卦，那天她去客户家量房屋的尺寸，刚好遇到赵老师安排杨承志去接敏萱，她当时没有敢问。
　　“一个朋友”敏萱一语带过。
　　“男朋友，干什么的？”丁珂还没有从叶子的打击中反省过来，对这种突发的事情很是敏感。
　　姚敏萱抬头看到这三人都盯着自己
　　“一中学体育老师”
　　“工作不错，只是体育，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丁珂直言不讳。
　　桌子下苏沫踢了她一脚。
　　敏萱笑笑。
　　一顿饭几人吃的也算热闹，婷婷和丁珂的话是最多的，婷婷说，她们老板就这样不厚道的抛下她们这群人私奔了，丁珂老气横秋的说，“唉，女人啊，总要嫁人的。有合适的就要抓住。”
　　饭后婷婷拉着丁珂去逛夜市，敏萱和苏沫沿着街道往前走。
　　“你在和那个老师交往？”
　　“我妈安排的。”
　　一阵沉默后，苏沫又问道。
　　“敏萱，你会象叶子那样吗？”
　　“我没那个勇气，但有一天，我也会妥协吧？”
　　向什么妥协，姚敏萱并不清楚，是命运，是环境，是家庭。
　　她想不清楚甚至不想想清楚。
　　这些年这个国家许多东西都发展的非常快，新闻上每天都在吵着什么什么和世界接轨，但这种文化上的差异不知道还要多少年能完全的转变过来，而她这一代人终究是过渡中的实验品。
　　不婚，就意味着你是个异类，就是对父母的不孝。除非你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去面对这些。
　　今年的春节康家的人应该是最全的，因前段老人摔了下，苏沫的两个叔婶以及其他的亲戚都借这个假期来看望老人。康家的人都是位高权重，父辈这一代参政的人居多，其中有一个叔叔在中央的军区担任要职，另外一个却也是相当有名望的企业家，只是爷爷一生简朴，子女的生活也是极低调。
　　那天聊天，话题便转到了苏沫的身上。
　　婶婶说她和本省的几个人认识，有机会让人家给苏沫介绍朋友。苏沫笑着对婶婶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关系也很好，目前还没有考虑到换的问题。
　　旁边的黄跃梅的眉头迅速皱了皱，康泽宁则聪明的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