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物语》Saranah

21、第21章

　　绒昙和姐姐贵霜又一起离开左大臣府邸。
　　这次是要进大内宫城，无论如何，给天皇的答复还是尽快落实为好。
　　关上府门以后，绒昙随即跟随着姐姐走向等候在结界之外的那一辆牛车。
　　离牛车还有三步之遥，绒昙却不敢走太快，怕踩中了姐姐曳地的衣摆，步履一直小心翼翼，跟在姐姐身后。
　　跟姐姐出行，他总是要在腰间带着长佩刀的，这是为了保护姐姐的安全。
　　不过，要是到了大内，他仍是要卸下这把佩刀。
　　车夫降下了车驾，是准备要让身着十二单衣的贵霜上车，贵霜靠近牛车，也准备弯腰进车里了。
　　突然间，一个异常高傲的女人声音传来：“别那么急走啊！”
　　绒昙回头，看到来者戴着立乌帽子、着水干、露着小蛮腰、抱臂着，一副骄傲自大的样子，且不管她是不是那个叫席琳的，径直拔了佩刀，把锋利的刀尖指着她。
　　席琳完全不把这个举动放在眼里，举步靠近，到了刀尖前，用右手两指轻轻夹住刀尖，轻轻别开，高傲道：“别这么对一个貌美的女人，滑伤脸了可是治不好的。”
　　贵霜看了看席琳，不由惊道：“你是！那天晚上出现的那个女人！？”……那个晚上，拿绒昙的命威胁我的那个女人……
　　席琳应道：“没错。”
　　贵霜不由扬声：“你来干什么！我说了，东西早已不在我身上！”
　　席琳哼了哼，空空的手一扬，手指间已经夹着一张信函，大方地将信函扔了过去。
　　贵霜接住信函，愣了愣。
　　席琳单手叉腰，高傲道：“把这封信交给土御门的阴阳师！”
　　话落，她转身便走。
　　贵霜不明白她这次的意图，但，还是把手中的信函小心收好，然后进到了车里。
　　绒昙也上了车，坐在姐姐的身旁。
　　牛车平安的奔入了大内，他们下车后，面见了天皇，按照晴明的话，阐明不能祈雨的理由。
　　等到离开大内的时候，他们在朱雀门遇上了也要离开大内的年轻阴阳师——那一位是晴明的继承人之一。
　　“你这么早回去了么？”绒昙张口，与对方搭话。
　　“嗯，有些事要处理。”年轻阴阳师回头。
　　“是急事？土御门好像不止你一个人是年轻点的阴阳师啊，却非要你回去帮忙？”贵霜好奇着问道。
　　“是家里的事情，人手多一点会比较好。”年轻阴阳师回答。
　　“咦？”贵霜和绒昙都困惑地看着他。
　　“好吧，其实……是狐女失踪了。”年轻阴阳师只得道。
　　“怎么回事？”绒昙愣了愣，脱口。
　　“昨晚，她并没有回家，父亲大人是今早才发现的，所以占卜了一卦，发现是凶相。”年轻阴阳师说。
　　“怎么会……！”绒昙有些震惊。
　　贵霜想了一想，忽然记起了什么，立刻摸出了一封信函，递给年轻阴阳师时，说：“这个！麻烦你带回去！”
　　年轻阴阳师接过信函，觉得很奇怪：“这个是……？”
　　贵霜解释道：“前来大内时，遇到了鬼族的女子，递上这封信时说是带给土御门阴阳师的，应该是给你父亲的。”
　　既然是给家父晴明的信函，年轻阴阳师便拿稳了，道了声：“那么先行一步了。”转身便走，向着朱雀门左侧的大街而去。
　　狐女失踪了啊……
　　怎么会失踪了呢……
　　绒昙低着头，心里担忧的很。
　　坐在牛车里，绒昙心里的担忧一分也没有解下，在离开了朱雀门很久很久以后，他忽然抬起头，对身边的姐姐说：“我们也去土御门吧？”
　　贵霜闻言，愣了一愣，好奇的看着弟弟。
　　绒昙说：“狐女昨晚失踪了，我们刚出门时又碰巧遇上鬼女，我总觉得……这件事与鬼族有莫大的关系。”
　　贵霜似乎有些灵醒过来了，接话道：“对！我们赶紧去土御门！也许与我那件东西有很大的关系！”
　　话落，贵霜掀起了车门帐子的一角，拜托车夫改变方向，不去左大臣府邸，只立刻前往土御门。
　　尽管他们在上一次，已经来拜访过了，不过，晴明仍是招待了他们。出于狐女突然莫名失踪的关系……
　　面对着姐弟两人，晴明开门见山道：“那封信，我已经过目了，是鬼族首领的亲笔信，狐女此次遇到凶相，与鬼族有关。”
　　绒昙吃了一惊。
　　贵霜直言：“是被鬼族抓去了么？难道说……他们已经知道东西在土御门！？”
　　晴明应道：“的确是的。鬼族以狐女作为人质，要我用那件东西做交换。”
　　绒昙奇怪道：“可是，到底是谁把这个秘密透露出去的？”
　　晴明十分平静，不奇不怪道：“鬼族人数稀少，但却不是泛泛之辈，所谓越稀数则越精良，而鬼族中最厉害的人，要算他们的首领。我早已料到，他们一定会查出东西的下落，所以早做好了准备。”
　　贵霜道：“要救狐女，拿我的那件东西来换是必须的，但是……”担忧之色浮现于脸庞之上。
　　晴明平静道：“我不打算用那件东西去交换狐女。”
　　姐弟俩闻言，同时吃惊。
　　绒昙脱口：“安倍大人！您是打算要放弃她吗！？要对她见死不救？这样的做法并不对啊！”
　　晴明愣了愣，随之浅笑：“我说的是不打算用那件东西去换狐女的命，并没有说不去救她。救她，必须要用两全其美的办法。”
　　贵霜安心了，同时关心起来：“现在，是否是想到了解救狐女的办法？”
　　晴明含笑，但却卖了关子，答道：“有法子了，但不能透露。”
　　姐弟两人愈加好奇。
　　晴明道：“这件事，只交给我来办好了。”
　　谈话的时间并不长，只是几句话下来便结束了，姐弟俩人也不逗留，起身后立刻辞行，乘坐牛车回到了左大臣府邸。
　　路上，绒昙一直对这次阿克拉姆拿狐女做人质要挟晴明交出玲珑的事耿耿于怀，低着头，不太开心。
　　贵霜也不说话，心里也在想着这件事，只是内心的情绪与绒昙并不相同，她对鬼族这样的做法，只有恨。
　　她并不认为自己是天生带来了麻烦的祸星，在她眼里，觊觎别人东西而用卑鄙手段来抢夺便是强盗行径，是恶徒，是应该恨，是应该驱除。
　　绒昙则很烦恼，内心徘徊在正义与自私之间。
　　他不可能对姐姐的事情袖手旁观，也不可能对狐女的性命不闻不问，他矛盾极了。
　　那个男子艳丽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如果跟着姐姐一起反击对方的话，那便好比一把尖刀刺进他的心口。
　　他一声不吭，却比谁都要更痛苦。
　　而贵霜尚未知道姐弟不同心，这亦也是悲凉的始端。
　　“该怎么办啊……”
　　绒昙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此时，已经是夜晚了，他一个人呆在浴房里，泡在冒着腾腾热气的浴池当中。
　　“我不可能不帮姐姐，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狐女被当人质，可是……”他趴在池子边沿一直自言自语。
　　话落，他转过身，背靠着池子。
　　“我怎么突然犯糊涂了？我不一定非得要用长刀对付那个人，只要好话相劝，说不定能有用，对不对。”
　　水的热气，熏着他整个人，把他的皮肤熏出了霞晕，但他依然还泡在水里，直到觉得有点头晕，才站起来，离开水面。
　　过不了两日，他陪着贵霜一起出街，而贵霜也是陪着花藤一起出行的，加上侍女，也加上车夫，总共是五个人。
　　两个女子坐在车里，而身为男子的绒昙，只能站在地上，和侍女一样，跟着牛车一起走。
　　他们，要去一座叫做教王护国寺的佛寺，也称作东寺。
　　寺门前的那一条长长的街，总是热闹非凡，人潮川流不息，因为在那里设有市场。一旦到了过节的时候，那里便会更加热闹。
　　当然，花藤此次出行，并非来逛市集，而是要去东寺拜佛烧香，求个好姻缘。
　　牛车从另外一条道路通过，没有经过市集，正是因为另外一条道路比较清静，而花藤又是出身于权势家族，不能沾染市井之气。
　　佛寺大门，近在咫尺，牛车渐渐慢了，停了下来，侍女执行职责，先后搀扶花藤和自己的姐姐下车，绒昙陪着她们一起入了寺内。
　　在寺里，烧了香，拜了佛，也许下了愿望，女子们没有急着回去，寺里很宽阔，好风景也是有的，除了僧人的禅房以外，其他地方皆是大开方便之门，于是，逮着今天这次机会，女子们便顺道瞻仰寺里的风景。
　　逛到五重塔时，贵霜提议想上去看看全寺的风光，花藤答应了，几个人迈步便朝这座高塔而去。
　　可只刚到了高塔的入口，他们立刻被从塔内出来的和尚拦住了。
　　和尚说：“几位施主请留步，这座塔现在不开放了。”
　　贵霜十分好奇，忙说：“出了什么事，怎么今天不让上去了？”
　　和尚解释道：“昨日，有人借用了此地，在塔顶布下了阵法。”
　　花藤愣了愣，启唇：“布阵法？塔里出什么事了？”
　　和尚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那一位在塔顶放了一件宝物，据说是和龙有关的神物，设下了阵法，亦也有人看守，以防止恶徒抢去。”
　　——和龙有关的宝物！？难道说，这个便是土御门的策略？
　　贵霜不由惊讶。
　　花藤作为局外人，还是听不太明白，又道：“可是……”
　　贵霜打岔，笑道：“我们还是回去吧，既然已经被作为重要场地，还是不要打扰。”
　　花藤轻轻叹息，觉得可惜之余，仍是转了身，与贵霜一起走。
　　绒昙还没有走，忙对和尚说：“是土御门的阴阳师在塔顶上布阵法的么？他有没有说什么？”
　　和尚道：“我只是负责守在塔内，其他的一概不能说，抱歉了。”
　　和尚不肯说，绒昙也不能强迫和尚，只好带着遗憾，转身，跟上贵霜和花藤的步伐。
　　他刚赶上女子，刚好遇上了一位年轻的阴阳师从前面缓缓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