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香》何以乐天

1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此後三個多月，高宛綺都沒等來顧渠青的回信，她真是有些心驚，怕是不是顧渠青已經為國犧牲，腦海內已浮現這個念頭，她就緊緊地握著拳頭不能自持。她只好強迫自己不去想，她想去北上找安承熙敘舊，卻又聽聞安承熙帶兵去了延邊雪原剿匪未歸。

　　一時間空空寂寂聊無所依。每日起床之後看報紙成了必要的首要的事情。只是南方戰況卻好像從此消失了一樣，沒有人知曉，沒有人報道了。

　　“宛綺，起床了嗎？”倪耀珍說著進了高宛綺的臥室，見高宛綺拿著一張報紙正在出神，湊上前去一眼瞥過，見沒有南方的消息，便定了定神語氣稍稍有些嚴厲地說：

　　“你看你，這些天都在家裡呆著，不言不語的，真是擔心死我了。你這個憔悴的樣子為哪般我不是不知道，可你也不能這樣啊——你爹都已經夠我操心了。”

　　“媽——”高宛綺撇撇嘴，對倪耀珍的啰嗦表示一些不滿，只是她說的何曾又不是事實？高瑤笙因為擔心南方的革命形勢已經一病不起，高宛綺若是再病，這偌大的高家便也沒有生氣。

　　“噢，告訴你一個消息吧，下個月宛姍同他夫婿回來。”

　　“人家是有名字的——他叫沈榮。”

　　“是啦是啦——那山西小赤佬，也不知道你大姐和他處的怎麼樣了。”

　　“媽你瞎操心那麼多做什麼？大姐年前不才為他們沈家生了一男一女了，還不知足啊？”

　　“也對，這地位也穩固了。”

　　高宛綺說得有些口乾，她又免得被倪耀珍在家磨嚕闼餍該Q了衣服走出了家門。

　　她雖是好玩，奈何現在並沒有陪她玩的人，心中仍有大石放不下，更加沒有這個情致，她一步步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離，中午時分便上一家茶樓。平日她是不去這些地方的，她吃慣的都是西餐，今天只是想一改口味罷了。

　　她上了樓便有人招呼她到臨街的位置坐下，高宛綺坐下的時候，剛好見著打對面的一桌上坐著那天在旗袍店認識的蘇小姐，她身旁還坐著一個男人，身邊還有兩個十歲左右的男童。

　　這應該是她的夫婿了，她細細地打量，那男人約莫四十出頭，面白如玉一臉的文氣，只是雙眼炯炯鋒芒外露，又似有些軍人的風范。怎麼，連孩子都這般大了？她想著笑了笑，不再看那邊美滿的場景。

　　蘇我盈卻並沒留意高宛綺，她正和對面的男人談得投機。

　　“梅大哥，你這樣請我是做什麼？我怎麼受得起呢！”

　　“渠靑人在前線，你一個人在家我們也不放心。況且知濃知耕也想念你了。”男人說罷拍了拍身旁兩個孩子的頭。

　　“是啊，盈姐姐，我和大哥都想到你和顧叔叔家玩呢！”

　　蘇我盈笑著夾了菜到兩個孩子的碗裏。

　　“梅大哥，現在前方的局勢你可知道？”

　　“噓…..”男人示意蘇我盈小聲些，又叫她湊過而耳來，輕聲道：

　　“一切皆安。”

　　“放心吧，渠靑不出十日便能回到滬上了。到時候大哥給你們完婚。”

　　蘇我盈滿臉通紅，低下頭緘默不語。

　　“只要他平安便好，婚事都由他做主——縱他終身不娶，我也是無妨的。”

　　“這怎麼行！他若是這樣想，我不會放過他。”

　　“梅大哥，總而言之，小女子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