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之墨清赋》孙且复

4、疏香徐来（1）

　　慕珅10岁时拜读于当地著名学者嵇康门下，顺带的，我也被老头子看中，拜其门下。
　　至于为什么会被看中，其中故事实在是冗长，简要说就是因为我酿制的桃花酒可十里飘香，老头子爱喝，每到了桃花盛开时节就让慕珅折下桃枝，让我酿酒，偶尔我和慕珅喜欢上某些小玩意时，便会偷偷搬出几壶酒去东市上卖。
　　嵇绍是老头子的独子，比慕珅还小3岁，每每看到慕珅就会跑上去缠着他要抱，抱也就算了还亲慕珅，惹得我常常气的跺脚，不理慕珅好长日子，后来也就习惯了。
　　嵇蓉是老头子的女儿，和我同龄，不过没我这么闹腾，每次慕珅念完书，她都会捧杯水让他解渴后再回去，而我才不会这么温柔体贴，我自然是大大咧咧地伏上慕珅的背，让他背我回家。直到那年我入月后，每月那几天，我只能乖乖地让慕珅牵着我的手回慕家，走的比他背我的速度还慢，每当我急冲冲地要回家时，慕珅都会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快，白皙的脸常常会绯红绯红地，像长亭公主给我的桃子一样。
　　长亭公主是老头子的妻子，6岁那年我被慕珅带到老头子家，我看着长亭公主唤老头子为夫君，还傻傻地问了一旁的慕珅，夫君是什么意思。慕珅说，夫君就是一个女子唯一一个可以牵一辈子手的人。后来我不让任何人牵慕珅的手，因为慕珅的手暖暖的，我只想自己牵，别人牵了手不就不热了嘛，反正“夫君”也只能牵一个。有一天慕夫人问我为什么，我说，慕珅的手是我牵的，因为他是我的夫君啊。那个时候我只看到一旁的丫鬟婆婆都嗤地笑看慕珅，却没有看到慕夫人眼中的沉思。而听到丫鬟婆婆打趣的慕珅脸红地都像是可以滴出水的桃子了，我大为不解。直到某一天，我明白后，看着不远处捧着书的对我笑的慕珅时便不争气地脸红着跑掉了。
　　我大名楚疏香的姓氏取自慕夫人本姓，楚。慕夫人认为我和她的相遇是一场缘分，而慕夫人又是佛教虔诚的弟子，故她把我认作女儿，时时留我在身边。
　　至于疏香则是嵇夫子取得。那日我被他罚在后院的桃花树下的青石上抄书，他如往常一般打铁归来后于后院桃花树下取我的桃花酒独酌。似是忘了我还在抄书，或者是没料到我居然还没抄完，他见我时还惊了一下，然后大笑着走过来俯身摸了摸我的脑袋。我的内心阴影面积那么大，我不满梳了一个时辰的头发被打乱，提笔反抗。
　　“碰”一声闷响，我惊呆了，嵇夫子自然也是惊呆了。
　　因为受害者是他……

　　由于我手一撞，一旁本来就不稳的墨盘，旋转、跳跃……华丽丽地在嵇夫子刚换完的白衣上晕开。一股墨香自白锦深处传来。
　　嵇夫子无奈地看着我，我无辜地眨了眨眼，捧出一壶桃花酒，在嵇夫子旁当小厮，为他一杯一杯地倒着。
　　后来不知是酒香还是墨香，亦或者两者相融，于清风处醉人。
　　当嵇夫子已经半倚在桃树时，他朝我挥了挥手。我整理好衣角端坐在一旁，等待责罚。
　　嵇夫子抬手了，我是不是要保护一下脑袋，万一被打傻了呢……
　　正当我天人交战时，只觉有个温柔的大手轻轻地抚着我的脑袋。
　　“念丫头，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你都是肯定句了，我还怎么反驳啊。我抬头45度仰望天空，心里有苦，我不说，哼。
　　“轻风拂桃桠，咯……疏香兑白衣。咯……还是疏香照白衣好……照……”
　　嵇夫子一看就是醉了，我想要不还是找瑛姨吧。正当我纠结要不要把嵇夫子的手拿开时，嵇夫子轻轻地说：“念丫头，你就要疏香如何？一看就很文静，一听就是有文化的人取得，哈哈！”
　　嵇夫子，你这是嵇夫子作诗，自说自好……
　　我抗议哇……于是，我抬头90度仰望天空。

　　嗯，也还是有必要详细说说我和嵇学士相遇时的，毕竟那么光芒四射的才子，关键是颜值高！

　　“华文（慕珅的字），你说，那个嵇康，是个老头子吗？”我穿着楚姨给我新添置的衣服，被慕珅小心翼翼地牵着走在青石路上，路很滑，我扯着长裙，不想把楚姨给我的新罗裙拖到地。
　　“嵇先生，年仅30,乃而立之年。木木，到时候见到先生，可不能胡闹。”11岁慕珅拉着我的手，孜孜不倦地说着，“先生博览群书，声乐上更是运斤成风。额娘让你来，自然也是希望木木你学习些琴棋书画的。”
　　望着他那一板一眼的模样，我小弧度地翻着白眼，想起一大早丫鬟拂拂与我的一番对话。
　　今早才过卯时，楚姨配给我的贴身丫鬟拂拂便捧着洗漱盆，急冲冲地跑到我的床榻前，念叨着：“小姐，隔壁胡家的小姐才至舞勺之年，其才华已名满洛阳半边天了，你瞧瞧他家丫鬟出门，哪个不是目中无人。小姐你再这样睡下去，且不说无法学习琴棋书画，身材还会走形……”
　　迷迷糊糊的我打断拂拂：“拂拂，不睡好觉，我没有力气学习琴棋书画的。”
　　“明明就是懒得起床，小姐怎么每次找借口……”拂拂碎碎念后，哀怨地看着我：“小姐，你上次说你在闭目养神，结果错过了乞巧节，再上上次你说你在思考人生，然后没去学堂，还有上上次。
　　“打住！我起！”现在我承认，我沉重的小脑袋真的很清醒。
　　且说，隔壁家的胡小姐如果成为不了淑女，那么胡县丞把爱女取名为胡淑淑这佳名不是暴殄天物了吗。
　　我内心挥挥小粉拳头，对拂拂表示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