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夏北》白面花生

20、抢婚

　　夏北这两天，除了收到各种花，还收到了一套婚纱礼服。

　　东西她还没看到，欣雅就急急忙忙把盒子打开了。

　　粉色的甜心盒子里，是一件盛装的婚纱礼服。将公司里的一群女性同胞嫉妒的双眼发红。

　　夏北已经看清楚了，楚辞是要消遣她。她已经和他说过，不要再送花给她。楚辞不听。夏北换了个想法，有钱人是不缺这点小钱的，所以当下建议道，能不能把这些东西快递到她家，而非公司。

　　楚辞煞有介事地看着她说，“夏姑娘，你不觉得，你身上特别缺一种东西吗？”

　　夏北困惑。“缺什么？”

　　就听楚辞接着说，“轰动！”

　　好吧，她承认，她和楚辞之间是有代沟的。

　　正好是休息时间，陈默从办公室里出来透透气。却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套婚纱。遂问道，“这是谁要结婚？婚纱都快递到公司了。”

　　周围的小员工很识趣地噤了声。谁不知道，陈督察对夏北有那么点意思。现在说这婚纱是夏北的，就等于往枪口上撞。

　　欣雅将婚纱盒子塞给夏北，这个时刻，她还是离夏北远点好，省的受到波及。

　　夏北低着头，将盒子盖上。

　　她不过是做伴娘，楚辞有必要给她快递一件这么华丽的伴娘装吗？搞的她都跟新娘似的。

　　楚辞的想法是，作为亲弟弟敢算计哥哥，哥哥就敢把嫂子打扮的更像新娘。到时候人家都拉着你和嫂子恭喜恭喜，弟弟你就想着怎么向你的媳妇交代吧！

　　这个时间点上，还是更该关注一下陈默的表现。

　　陈默看到夏北默默地收了那盒子里的婚纱，就知道，这婚纱花落谁家了。

　　冷哼一声，“这婚纱真俗气。”然后阴着一张脸，回了办公室。

　　把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还在心里生着闷气。

　　只是坐到办公椅上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消极。至少，夏北在他面前从来没有承认过，她爱那个男人。

　　不过，这一说，其实夏北也说过不爱他了。陈默用手支着头想了小片刻，觉得他和楚辞还是不一样的，起码那个男人，夏北从来都没爱过。

　　陈默在感情方面的天真，源于生疏。生疏是因为没有经历。

　　不过这方面，生疏远远好于熟稔。

　　其实陈默想的不一定对。婚姻同爱情，毕竟是两码子的事情。爱情不会以百分百的婚姻收场，婚姻也不会百分百是因为爱情。

　　两个不曾相爱的人，反而更容易包容对方的缺陷。因为他们都没有想过，在对方那里得到温暖。

　　没有需求，就没有要求。

　　陈默拿着手里的别克钢笔，微微地转了一圈。他还需要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又或者要做出怎样的轰动？

　　他的抽屉里放着《少女心事一百知》、《如何追求女孩》这一类的书。陈默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他向来很自信于汲取书本知识这方面的能力，只是有句话叫做，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要是他有这个觉悟，就该知道不断去尝试。他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也没有人再会去等他。

　　陈默将一本书过目了三遍，书上说，女孩子对鲜花有着天生的喜爱情结。鲜花？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只是他的花还没送出去，就又发生了小变故。

　　这周六，按照惯例会加一天班的夏北没有来。

　　陈默看着手上的瑞士手表，精准地指向八后，心里莫名有些急躁。夏北每天都会提前半个小时进公司，从没有迟过这个点。

　　再者，他预定的那束鲜花就快送到了。这个时候倘若没有女主角存在，那他那些事先想好的花言巧语对谁说去？

　　所以当下他就出了办公室的门，向欣雅问道，“夏北呢？怎么还没来？”

　　欣雅彼时正支着手，打瞌睡。听到陈默问话，就一个机灵全醒了。恭恭敬敬道，“她去海虞北路参加婚礼了······”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陈默就冲了出去。其实她想说的是，夏北男朋友的弟弟结婚。不过现在也好，有热闹看了。话说到热闹，欣雅思忖着要不要请个半天假，也去趟趟这趟浑水。考虑到工作日加班有一点半倍的工资，这可是她家儿子将来娶媳妇的钱，她还是放弃了。

　　此时的陈默还在心里暗骂，不是说好了下个月结婚的吗？她这么急急忙忙地结婚，说也不说，是因为害怕他去破坏她的婚礼吗？

　　他开车路过一家金店，推开了车门，就火急火燎地进了金店。

　　他一目十行地看着橱柜里陈列的各式戒指。脑袋里还在想，她今天会穿什么样的盛装，做了什么样的发饰。缺的是一款怎样的戒指。

　　他没有选择最昂贵的戒指，虽然，以他的经济实力，买下这店里所有的戒指都绰绰有余。可是，他用心之余挑选的戒指，远比这店里所有的戒指都要珍贵。

　　刷了卡，付了钱，他把戒指塞进口袋里。现在走这一步，的确是有点太快了。可是，错过了这一步，他就错过了全世界。

　　陈默不敢多做停留，他开着车，一路畅通。

　　前面的路口堵车，等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时，车已经陷在里面出不来了。

　　他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他的姑娘此刻快要成为别人的新娘。没有什么比坐以待毙更让人痛苦。

　　他坐在驾驶位上，将领带松一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出。

　　他脚上是黑色的油光发亮的窄头皮鞋，很明显，并不适合做跑步这项激烈运动。可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车钥匙还插在钥匙扣里，这辆黑色的奥迪A8也将会有自己的命运。

　　他就像堵了一场七年的车，等到路口畅通，他才起步，可是起步的太晚，他的姑娘，已经不会再在那里等他。

　　如果他早一点意识到，中途可以下车，可以抛弃一点身外之物的累赘。如果他愿意舍弃那些家族、企业里的繁琐，就像他舍弃这辆轿车一样利落，那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场景。也许他们的孩子，真的会有萱萱那么大。只是可惜，太迟了，迟到了七年。

　　七年，足够可以让孩童长大，让女人变老。太迟了，太迟了。

　　陈默还在呼啸的北风里奔跑。他像是一下子年轻了七岁，所有有关爱情的理想和希望都回来了。

　　他仿佛回到七年前的某一天，夏北在某个公园里等他。可是临时来的一场会，把一切都打断了。拖延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等到散会之后，他坐着计程车赶过去的时候，夏北却还坐在那里。

　　北风呼啸，那个姑娘坐在那里不停地搓着手跺着脚，等到看到他的时候，却又把之前所有的寒冷与饥饿统统忘干净，充满殷切地问他，“陈默，你来啦！”

　　陈默，你来啦！

　　那时候，他是迟到了两个小时，她却还在。这一次，他是错过了七年，希望那个姑娘还在。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婚礼，举办的这么隆重盛大。也果然是心中还有爱情的年轻人，喜欢这些华丽盛大的山盟海誓。

　　换成是夏北，她现在只想简简单单领个证，吃顿饭就行了。婚礼，婚纱照这样的东西，都可以免了。

　　海虞北路的主题公园里，司仪还在台子上郑重地宣读起誓。

　　楚辞在底下小声问夏北，“怎么没穿我送你的那套衣服？”

　　夏北小声嘟哝，“太华丽了，搞的都像是我要结婚似的。”

　　当下夏北身上穿着白色的礼服裙，花饰简单朴素，一点也不抢新娘的风头。头上戴着编织的花环，虽然没有新娘头顶上的那顶皇冠华丽耀眼，但也将夏北映的清新脱俗。

　　新郎新娘的起誓完毕，正忙着交换戒指的时候，却在红地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要接受！”来人的领带松松垮垮，头发也有微微凌乱，但这并不影响，他总体上带给人的那种温文尔雅的气息。

　　新娘的身体一顿，楚家的二公子楚逸也就是新郎官手里举着刚刚要对号入座的戒指，脸色复杂而难看，不忘警告自己的媳妇徐美人，“不许转过去，在哪里惹的烂桃花，又要我帮你收拾这烂摊子。”

　　楚家的媳妇徐美人嘟着嘴巴，把心里仅有可能的那两个人都想了一遍，还是没想的出是谁。你说这么好的桃花运，怎么她结婚前就不犯呢？偏偏还要等到结婚了，有人来抢亲。

　　只是这个时候的陈默，已经一步步向新娘走去，“对不起！”

　　坐在底下的夏北原本低着头，却因为这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敢置信地将头抬起。

　　“我知道，我回来的太晚了。走的又不告而别。这中间相差的七年时光，并不是我今天站在这里，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的。”

　　楚家媳妇徐美人一头雾水，七年前，七年前她还在上初中好不好，这人不会是认错人抢错亲了吧！

　　陈默还在接着说，“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平等的机会。七年里，你没有急冲冲地将自己嫁出去，为什么，偏偏要在七年后，我站在你面前的今天，选择离开。”

　　楚逸的拳头捏了捏，这人也太不像话了，调戏到自家老婆身上。顺便不忘狠狠瞪一眼徐美人，“小美人，你开窍还真早啊！”

　　只是下面的话，更让他和一干看众更瞠目结舌。“夏北，嫁给我吧！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会接受。可是，我愿意等，等到你不那么讨厌我的时候，等到你重新接受我的时候。”

　　说着，陈默就单膝跪在了新娘身后。从口袋里掏出戒指，打开盒子递上去，“时间急，可是，这却绝对是我用心挑选的戒指。如果你原谅我了，可不可以转过身，就算不接受，哪怕看一眼也好。”

　　新娘转过身，泪流满面道，“好感人啊！我原谅你。”抹了抹眼泪。接着说，“不过你好像找错人了。”

　　陈默诧然，起身收起戒指，道，“夏北呢？”

　　新娘好心地指着楚家大哥楚辞身边的女孩，说，“在那里，不过夏姐姐好像是大哥的女朋友。”

　　楚辞原本还在幸灾乐祸，想不到，转眼之间，来人要抢的媳妇，就变成了自己的女朋友。

　　陈默冲着那个方向看去，夏北已经捂着泪痕满目的脸，跑了出去。

　　这是迟来了七年的道歉和表白。

　　陈默跟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另一边，司仪还在打圆场。新郎新娘继续交换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