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执》故林

10、Chapter 10

　　【拾】

　　拖着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上岸我打赌你绝对伤不起。

　　我要死要活地抱着失去意识的张起灵挣扎着上岸，却愕然地发现脱离了这忘川河水我又恢复成不可触不可视的状态了。

　　好在黑眼镜一直守在河边，看见小哥冒出头就及时把他拉上了岸。

　　我湿漉漉地走上岸，看见吴洛红着眼眶跑过来，托起那个闷油瓶的头，让他紧贴在自己怀里。闷油瓶微微睁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问着，是‘你’么……‘你’在哪里？

　　吴洛哭得泣不成声，他说，是我……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说着俯下身来，闷油瓶微微抬起上身，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他们安静地接吻。

　　我站在一旁，看着闷油瓶释然的神色，我想，我怎么还不消失。

　　然后，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真的消失了。

　　黑眼镜那货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我又昏睡了下去。后来我问起他，他十分理直气壮，他说，你再不休息会儿，【魂锁】就要蔓延到你的胸口了。

　　我愕然，他看着我笑了，笑得轻佻，他说，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在忘川河里救人这种逆天的事不需要代价吧？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沉睡了多久，耳边尽是未名人的窃窃私语声。声音很奇怪，就像小时候三叔用一些混音设备把正常的语调转换成扭曲的音线来恐吓我，我是真的怕这声音。

　　像是被囚禁的生命发出的吼叫，时而低沉，时而尖锐，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可以直达你的心脏，把精神击碎，七零八落。

　　再次醒来时已是不知多少年后。我发现还是倚在小哥身旁，转了转脖子发现我们正在车上，车窗外的树木一棵接一棵掠过。闷油瓶正闭目养神，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变。我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车停了，面前是几座老北京四合院。小哥在一户人家门口下了车。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敲响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我一时间觉得他很面熟，仔细想想才记起他是吴洛。

　　他看见小哥是明显愣了一下，表情很惊悚，像见到了鬼似的。说实话，没有一个人见到二十来年前的同龄人经过这么多年时间的洗涤还是一如往常，连皱纹也没有添一条时，会不害怕。

　　小哥在他家前站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请小哥进去。他的妻子从内室探出头来张望，他的儿子在院子里玩篮球，一幅天伦之乐的样子。

　　他端了杯茶给小哥，神色满是畏惧和恭敬。

　　小哥接过茶沉默了一会，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在他的脸上，细细的绒毛都被描绘地清清楚楚。小哥盯着树叶的残影发了会儿呆，便放下茶杯，起身走人了。

　　他说，你不是‘他’。‘他’不可能有这样的反应。

　　我跟在他身后默默的笑了，我当然不会。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