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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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当天晚上，左秋雨就有幸见到了传说中美艳绝伦的牡丹楼头牌、如今是赤水宫宫主的宠妾的碧华姑娘。
只是这姑娘，当真是与别人不同，连待客之道也是这般独特，一般人真是消受不起。左秋雨揉了揉太阳穴，想驱散一些酒后遗留的痛感。
看到窗前一身夜行衣，拿着剑指着自己的人，左秋雨顿时觉得头更痛了。
“姑娘，在下既无钱财，又无男色，这条命也不怎么值钱，真不值得你拿着剑指着这么久。”见女子漠然不说话，左秋雨继续有耐心地劝阻对方，“在下看姑娘所持之剑乃是精铁锻造而成，想必不是一般的重，姑娘虽然身手矫健异于常人，可这举久了，细手腕怕是累了吧？不如放下歇歇，待歇好了，在下定让姑娘拿剑指个够如何？”
“谁是姑娘？！本大爷乃是堂堂七尺男儿！今天来取你这登徒子的狗命，你若是乖乖的，我就让你少受些罪，倘若妄想使些不入流的诡计，大爷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到底是谁在使些不入流的诡计？！在茶水里下药的人好像不是我吧？还有，如今女扮男装很盛行？谁说的只要穿着男装就是男的了？拜托下次把明晃晃的耳洞遮住，再顺便把衣领拉高一些，别露出白嫩嫩的、重点是什么东西也没有的脖子好吗？再说这张脸，用眼睛想也是女人吧？眉毛太细，嘴巴太小，眼睛太大，皮肤也太白了，还有那紫萼花香气的胭脂，姑娘你确定不洗干净没关系吗？起码也要长得像我这样的才行啊，眉毛锋利一点，眸子黑一点，脸型别那么柔和，最好带点玩世不恭的笑，保准你迷倒牡丹楼一众娇俏娘子。
左秋雨的手撑着下颌，指尖不经意间划过颈上小巧精致的喉结，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师父的手艺果然了得，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做的，可这数月下来仍旧能以假乱真的效果真是让人欣慰啊！
黑衣女子见对方衣服好整以暇的模样，来了火气，不怕是吧？本姑娘让你看看这是不是开玩笑！一气之下，将剑身往前一送，生生刺向面前中了迷药浑身无力的少年胸口。
左秋雨大醉之后尚未完全清醒，又中了极品的软沉香。一般人本应该瘫倒在床，浑身难以动弹才是，左秋雨凭借着内力深厚，也只是能艰难地坐起来，双手动一下便花费她不少力气。
左秋雨惊出一身冷汗，这般危急时刻，当真是不死也难！
剑气已经刺开左秋雨胸前那层外衫，就在左秋雨必死无疑之时——
——黑衣女子瞪大了双眼。
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眼前人俨然是未中过任何迷药的模样，右手两指紧紧夹着剑身，犹如着了千斤万般力气，饶是她用尽全力，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出。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软沉香明明只能用解药来解，他怎么能动得？这少年怎么可能用两指就让她，让她动弹不得？！
左秋雨明眸中满是狡黠的笑意，剑眉轻佻：“姑娘，我早就说这剑很沉，让你歇歇，你不听我的，你看，手腕酸了吧？”
女子一阵羞恼，双颊通红。两人僵持了片刻，那女子望着左秋雨英挺俊朗的眉眼，怔怔地愣着，突然双眸盈泪，仿佛下一刻就会掉下来。
左秋雨见状连忙松开手指，轻轻一掸，将剑身拨开。女子只觉手臂一麻，宝剑顿时落在绣满锦云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这下，女子竟哭出声来。
左秋雨长叹一声，看着梨花带雨的女子，温柔地开口：
“碧华，上次不是说好了就算是杀不了我也不会哭的吗？怎么又哭了？”
端坐着的女子面色羞赧，开口却十分凌厉：“左秋雨，这软沉香乃我自己一人配制而成，入了十二味药材，加上三十八种迷药，各个用量都是极为讲究的，解药也只有我这里有。我明明亲眼看见你喝了桌上的茶，怎还会动？！”不等左秋雨说话，她就拍桌怒视，“快点从实招来！小心本姑娘一个不开心，拿你试药！”
左秋雨心里暗暗叫苦：“你那软沉香着实厉害，一开始我也是浑身瘫软，动弹不得，只是碧华你——”
左秋雨笑了笑，眸似星华，直勾勾地看着美貌女子。
“只是碧华你舍不得杀我，举剑不动。我可是费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药逼出来，否则我现在怎么可能好端端地坐在这跟美人一起喝茶呢。”
碧华嗔道：“你就会油嘴滑舌哄我开心，这软沉香可散入人体经脉，药效一起如山倒，就算你内力雄厚，也不可能生生将药逼出来，你快说实话，那杯茶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喝？”
左秋雨心虚地斜了眼那盆有些发蔫的兰花，面上确实异常镇定正经，唉，兰兄，秋雨下辈子定会报答你。
“你不是亲眼看见我喝下去的吗？还能有假？”只是没咽下去而已，不过这也怪不得我啊，左秋雨心里暗想，我建议你下次将软沉香的味道做得清淡些，这雨前龙井混上劳什子软沉香，滋味好生奇怪，可惜了一壶好茶。
“你个臭小子，我也不管你使的什么障眼法，你这回可真是不够义气，亏我吓出一身冷汗，以为某个色小鬼就此没了，也没人再哄你姐姐我开心了。”
左秋雨平静地看着碧华丝毫不带愧疚的脸，内心早已是仰首长啸，你是在可惜我没死掉吧！最毒妇人心，女人果然是个可怕的动物！
咳咳。
“可我听说，姐姐你现如今已是赤水宫的宫主夫人，赢得宫主全心的疼惜宠爱，我若是有半分造次，宫伯父还不要了我的小命。我想，今后我便是想也没那个机会了。”
“宫少云那个老男人哪里比得上左公子英俊潇洒，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表面上我委身与他，其实是为了一项极为重要的任务。深入赤水宫，实非我愿。”
“哦？既然是你门中机密，我也就不便多问了，这夜深露重，不如——”
左秋雨目光灼灼，刻意拉长了语调，等看见碧华的粉颊飞上两朵红云，接着说：“碧华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免得落了风寒，惹了宫伯父心疼啊。”
“你！”碧华脸上桃红未褪，又多了几分气恼出的红晕，“你想赶我走，我偏偏就赖在你这，哼！你明明知道碧华是我扮作风尘女子的化名，可从见面到现在，故意不喊我的真名，当我不知道你心里装的什么坏心思？我李舒云何时对一个男人这般上心过，你不想当我是朋友也就算了，为什么故意捉弄我？我就那么让你觉得讨厌，讨厌到连共处一室都觉得不自在？”
左秋雨此时觉得那兰花兄又把吐在花盆里的软沉香如数还给她了。
“舒云，我哪有啊，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好了好了，你别哭啊！我错了，你办什么案子？我任你差遣任你使唤好不好？”
“哼，那我问你，你可知一个月前，西蜀钱家堡一脉惨遭血洗，半个月前，北广半分堂、燕子堂堂主张鸿渐、孙少星于家中暴毙身亡，而就在三天前——”李舒云看了一眼窗户，接着说，“若不是我机灵，偷偷换下了宫少云书房中熏了剧毒的点烛台，你的朋友宫子期现在一定是在披麻戴孝替他老爹守灵堂！”
左秋雨心中一动，面上不见波澜：“西蜀钱家堡、半分堂、燕子堂与我不曾有半分旧识，而我若不是看在宫子期的面子上，也不会无故容忍宫少云那个虚伪的老狐狸，这些事情说到底，与我无干。舒云啊，你干脆让我去给你六扇门当狱监吧！”说不定比这差事轻松多了。
“你少来，这些案子随便拉出来一件都算得上是震动武林的大事。西蜀钱家堡荣膺门客千人，掌控着蜀地大大小小的镖局、赌坊、酒楼、妓院，在江湖盛享声誉。北上广的冷铁兵器，除了这半分堂和燕子堂，哪家敢说自己的是第一等的质量？宫少云虽然是只老狐狸，可毕竟也是总盟会的三当家的，暂且不提赤水宫背后稠密交错的关系网，仅是通世钱庄一样，便能让江湖豪杰尊称他一声宫三爷。”李舒云顿了顿，面带沉思状，“赤水宫四处都有暗线，布防十分严密，更不用说宫少云常呆的书房了，虽然比不上卧云城城主的御书房，但也是连多进一只苍蝇都会被察觉，这下毒之事何以能够得逞？”
“你的意思是？”
“我都被你那好朋友怀疑是细作了，还能是什么意思？”李舒云提起来就有气，忿忿了片刻，稍微冷静了下来。“我怀疑，这几起案件乃是一伙人所为。”
左秋雨挑了挑眉：“何出此言？”
“血洗钱家堡一行人手段及其残忍，上至黄发老妪，下至垂髫小儿，肢体完整者甚少，唯独那堡主钱木群七窍流血，毒亡于卧室之中。再看铁器两堂堂主的死法，同样是七窍流血手足蜷缩暴毙在自家床上，三日前我发现书房里的点烛台味道有些异样，便换下来偷偷刮取了壁上一些粉末拿来查验，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李舒云故意在此停住，想要吊一吊左秋雨的胃口。
“我对那些瓶瓶罐罐的毒药没多少研究，你就是告诉我，我也不一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切，真无趣，算了算了，本姑娘不跟你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我发现啊，这里面的毒居然是早已绝迹江湖近十年的千绝散！”
左秋雨心中一震。
“可是传说中前朝皇室一族独有的‘千山飞绝’的千绝散？”
“正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