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花谢》风栖萋

51、如果爱

　　肖怀逸接着说：“我时常会有一种感觉，你变了。”
　　虽然从前听秀儿提起过，但是真的从肖怀逸的口中听到，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究竟是觉得紧张？释然？还是被戳穿假面的难看？
　　“有时候我会想，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一直盘旋在我的耳边，仿佛是从我心底问出来的话一样。
　　我……是谁？对呀，我究竟是谁？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你是傅解语，你是傅解语……
　　我……是傅解语吗？这个时候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就像照相机的快门，闪得我生疼。不……我不是傅解语。
　　你叫傅解语，你就是傅解语……那个声音一直在回响，一直在提醒我。
　　不……我不叫傅解语，我也不是傅解语，我不是她！可是我又渐渐的迷茫了，如果我不是傅解语，那我是谁呢？我是谁呢？
　　可恶！为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几个模糊的影子还一直浮现在我的脑子里，他们看起来好熟悉，好温暖。他们……是谁？我……又是谁？明明我记得，明明我知道，为什么都不见了？
　　“阿语，阿语！你怎么了？”
　　这时候另一个声音在叫我，听起来好像很熟悉。
　　握住我双肩的力使我看清楚了他。站在我眼前的……是谁？
　　霎时间我仿佛感觉到有一层恐惧包织着我，令我觉得好难过，好像不能呼吸一样。眼睛里有东西滴到我的手背上，我想要制止却停不下来。这是什么？
　　“阿语……阿语……”
　　“傅解语……”
　　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犹作催眠曲，我眼前一黑……
　　凤藻宫寝殿内室。
　　当我睁开眼睛的一刻，面对的是寝宫里的罗帐。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不记得。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浑身瘫软没有知觉般。
　　许是许久没有进水了，喉咙又干又涩。
　　我起身想去桌边倒杯水喝，这才发现右手被人牢牢握住。
　　“阿语，你醒了……”大抵是我的动作太大把他弄醒了。
　　“你……”我惊异地发现他还穿着朝服。
　　“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肖怀逸。”他像个白痴一样又是紧张的解释，又是拉住我的手不肯放。
　　我蹙了蹙眉，将手挣脱出来：“你今天吃错药了？我当然知道你是肖怀逸……”
　　话一出我才有些后悔，都说古代对大不敬之罪判得很重，我这样直呼肖怀逸的名讳又乱了规矩，搞不好他老人家一个不高兴会要我的脑袋。
　　紧张地打量着他，然而他并没有愠色，反而有些开心地松了口气：“记得就好。”
　　“你不知道。”他接着说，“那天在御花园里，说了一会话，你突然有些奇怪。不但问我是谁，还没个理由一直掉泪，我好担心。”
　　“那个……皇上，您能不能不要把自己称作‘我’？您是一朝天子，突然这样称呼，我……有点不适应。”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而且也不合乎规矩。太后娘娘极注重礼仪，要是让她听见了，保不齐又要给我安上什么罪名。”
　　“你很在意吗？”
　　“当然在意了，这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必须要在意的。”我一副认真的模样。
　　不知怎的，他忽然笑了起来，眼中的光芒好温暖。
　　“如果你真的介意，那我们私下里这样称呼，人前还是按规矩来如何？”
　　我仔细地想了想，觉得有哪里不对：“那……这不就是‘说一套做一套’吗？”
　　肖怀逸刮了刮我的鼻梁：“你呀，分明是你不肯坏了规矩，又说我做事两面。”
　　“哦……那……那我不说就是了。”我忽然认真地指着他，“那我们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你可不要骗我。”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立个契约。”
　　他说的我好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契约就免了吧，现在可不可以先给我倒杯水？”
　　刚才聊得起劲，害得我忘了正事儿。
　　肖怀逸起身走到桌边，斟了一杯水递到我的面前：“慢一点喝。”
　　慢一点？你要急死我！我接过水杯一阵猛灌，我才不要慢点呢。
　　“还要一杯。”我似个大老爷般将杯子递给他。
　　他竟然还乖乖地去倒水了。真是想不到，我居然也会有指使皇帝的一天，真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天下古今第一人！
　　我满意接过水杯，一口气干下。
　　“我睡了多久了？”看看窗外，天已经大黑，估计伸手触不到五指。
　　“你昏睡了两天。”
　　“两天？！”我惊异的呼出声，“原来睡了两天，怪不得我觉得浑身软弱无力，怎么动怎么不舒服呢。”我说着还扭了扭腰背。
　　“要不要活动活动？”肖怀逸问我。
　　我极其鄙夷地白了他一眼：“你脑子被霍乱了？要活动也要等到明天吧，这大晚上的上哪儿活动去？”
　　他只是好脾气地解释道：“关在屋子里怎么会知道外面的美景？今天晚上有好多星星，从前也没有见过这么多。”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是说睡得久了浑身不舒服嘛，看看星星就当舒展舒展了。”
　　我犹豫了一阵。其实睡了这么久，我现在根本也睡不着了，虽说这么晚跑去看星星有点儿奇怪，可也总比闷在屋子里失眠数羊来得强。
　　“那好啊，就去看星星吧。不过你要背我去的，我没有力气走路。”
　　“好啊。”他答应得好快，使我疑心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好的。
　　我咬着牙动了动麻木的双腿，虽然已经尽力支持了，还是有些站不稳。幸得肖怀逸在一边扶着我，我也不至于掉下去。
　　这个可真的不怪我身体柔弱，只怪我睡了两天，一粒米都没有进，哪有力气站呐。
　　等我完全站稳之后，肖怀逸才俯下身去，背对着我：“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