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境》筱爷

11、二次交锋 祈泠即刻

　　傍晚，静茈早早地伺候完了胤寒的晚膳。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玉庭春”的门前。
　　透过门缝，只看到地上洁白软绵的狐毛地毯。静茈又凑近了点，扒在门上仔细向里瞧，心里七上八下的翻滚着。
　　“吱——”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静茈来不及反应，一头栽了进去。
　　祈泠斜坐在屋子中央的雕花木桌旁，隔空开门的右手在空中画了个弧线，收回桌上，闲闲地看着地上那个含了一嘴狐毛的娇小身影。
　　静茈很快站起身，理了理压皱的衣袍，浑身上下气宇轩昂，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对敌之初，气势不可输。
　　静茈笑如春风，先做一礼，不卑不亢道，“祈泠师兄，师弟有礼了。”
　　祈泠见此番举动，约莫着定是有好戏在后头，遂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之前不慎扰了师兄，实在心中愧疚，因此特来向师兄请罪，恳请师兄原谅。”
　　祈泠盘看着静茈的脸色，如玉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哒哒”敲着桌子。“不知……静茈师弟是指哪一件？”
　　静茈浅笑依旧，心中却是波涛汹涌，自己应该只得罪了他一次吧？难道还有别的什么？思前想后，不敢冒然答话。
　　祈泠和颜悦色，心道，你想不起来了，我帮你。
　　“你来得正好，我正思量着这身红衣……该不该换了？”
　　“不然她珞岚……怕是看不上我了。”
　　“最坏的是还要遭人冤枉……佳人没求上，反倒要赔给人家的笼纱……”
　　“这一桩桩闹得我这日日不自在的，就是在自己房中还得小心着是不是被人偷瞧了去……”
　　祈泠每说一句，静茈的脸色就青白一分，最终只能用菜色来形容。原来，他把包子的都算到了她头上。
　　“小包子……老娘现在真的很想磨刀霍霍向你去啊！”
　　静茈稳了稳心神。如今之计，只能剑走偏锋了……
　　祈泠满意地看着静茈青白的脸色，不想她忽然满面悲戚，眼中有什么晶莹闪亮，哀嚎一声向自己扑来。
　　云动月掩，暗香盈袖。静茈像是无意闯进了百里梨园。鹅梨吐蕊，清香萦髓。美好的让她差点忘了初衷。
　　静茈语带哭腔，“其实……我早就歆慕师兄你了。师兄风华绝代惊为天人，又岂会注意到卑微的我。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期望引起你的注意……”
　　温软体态，如玉在怀，从来没有哪个女的敢离他这么近。祈泠的双手不知何处安放，僵立在空中。若是玉玲珑看见，定会不敢相信，他祈泠也有手足无措的一天。
　　祈泠即刻推开她，不停地抚顺被压皱的前襟，不知是要拂去她的气息，还是想抚触她残留的温暖。
　　他发誓，绝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大胆，果真给了他一份惊喜！
　　静茈仍旧抽抽搭搭地低泣，时不时用水汽氤氲的双眼瞟一瞟祈泠面无表情的脸。
　　这厮是不是被镇住了？果然，对他就得下猛药！
　　祈泠缓了心绪，如玉的指尖又开始打着桌面，“哒哒”声有些急促。空气被注入了浓烈的尴尬。祈泠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的？”
　　静茈生怕他不信，猛地点头。“不信的话，我们去找珞岚姑娘。等见了她，师兄就能看出，我对她绝无爱慕之意。”
　　祈泠凝视着静茈，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光影变幻，忽而展眉一笑，又变回了那个红衣妖孽，“好啊！”
　　静茈连忙拭干了脸上的泪水，一马当先向外走去。
　　祈泠于后，不徐不疾地理着衣衫。
　　“差点着了她的道……”
　　静茈算是见识到了祈泠在松风书院是个什么样存在。至少当她想从原来的矮墙翻出去时，人家甚是不屑一顾，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了，两门的门童还躬身致礼。
　　可是当她想狐假虎威地跟出去时，却被冷面无情地阻了回来。最终……她还是翻了墙。
　　现在，“醉生梦死”的莺莺燕燕们也只是环绕在祈泠的左右，对她不理不睬。静茈正好乐得清闲，闲闲地捡着面前的小菜吃，时不时丢给祈泠一个爱慕的媚眼。
　　静茈琢磨着，昨日开罪了珞岚，想必她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的，如此便可放心应付过祈泠了。
　　果然，珞岚进雅间时，看也没看她。只是对祈泠深福一礼，聊表上次的歉意。众莺燕见珞岚进来，识趣地纷纷离去，只剩下他们三人。
　　可莲奉上茶，轮到静茈时，对他嫣然一笑。静茈本欲点头回礼，发觉祈泠看过来的视线后生生顿住，只低了头喝茶。
　　珞岚美目流转，有些拿不准眼前的情形，小心地开口，“祈泠大人好些日子不来了，可是回西岭了？”
　　祈泠扬眉一笑，“岚儿果然聪慧可人，这一路少了你的陪伴还真是寂寥无趣的紧。”
　　珞岚抿唇轻笑，“大人不弃，是珞岚之福。”
　　祈泠的目光瞥了瞥窗角，忽然提了音量，“只是一路上涌现不少宵小之徒，让人甚是不快！”
　　珞岚目光微敛，为祈泠斟了杯酒，“愿大人之不快尽在杯中，满饮此杯，之后便无虑无忧。”
　　祈泠接过酒杯，手不轻不重地拂过珞岚的玉指。珞岚低下了头，面纱下的娇颜染了抹绯色。
　　静茈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有看见。
　　之后，珞岚一直与祈泠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就是不曾看过静茈一眼。静茈心知她有意冷落，也不介意，自斟自饮着。
　　喝的久了，想起身如厕，向二人告了罪。祈泠点了点头，珞岚依旧不理不睬。静茈出的雅间，长吁一口气，女人果然不好惹，这般记仇！
　　走到净房门口，静茈就停住了，男间女间，她到底该进哪一间？正在纠结难断中，听到了一阵低语。断断续续的连不起来，依稀有“狐族”“暗杀”等字眼。静茈还想走近些，树丛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只好慌忙溜进一间净房里。
　　贴着墙角，静茈努力消化着刚刚听到的消息。狐族一定是指祈泠，难道有人想要暗杀他？他方才说有宵小相扰，还刻意说得那么大声，应该是想要故意引人注意。她就知道那只“狐狸”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相信了她，随她来这儿不过是想引蛇出洞。
　　分析完了各方得失利弊，静茈觉得为了免遭池鱼之灾，自己还是先溜了的好。不要怪她不够义气，实在是对方太狡猾，想来那些宵小之辈也是奈何不了他的，
　　静茈打定主意，抬脚就要往外走，耳边响起清一色的女声尖叫。
　　可莲进来换茶时，雅间里只剩下珞岚一人。小丫头吃了一惊，“祈泠大人这次走得好早！”
　　珞岚就着壶中的残酒一口口地啜着，定定望着先前静茈坐过的位置，“是呀，好早……”
　　可莲摸不准珞岚的情绪，接着道，“可惜那位公子也走了，上次他借给我的袍子还来不及还。”
　　珞岚的眼神晃了晃，“拿来给我！”
　　忽然出声吓了可莲一跳，珞岚面上微窘，柔下声线，“下次他来了，我们好还给他。”
　　可莲点点头，回房去拿袍子。
　　房内的红烛爆出一大朵烛花，火光大亮，一如珞岚眼里乍现的光芒。
　　虽不能长相厮守，她至少可以睹物思人。

作者有话说

　　哦~哦~珞岚爱上了静茈，这会不会变成一篇GL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