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知何许人也》吕三

8、第八章 画眉深浅入时无

　　落到京中府邸收拾好，苏钦已经返回房中看书，苏释还在亭中看月亮。

　　夏生走上前去，递过一件披风。一场秋雨一场寒，北方的天昼夜温差极大。

　　“先生，你在思考什么问题呐？别跟自己较劲了，早些休息吧”

　　苏释看向她，眼睛在黑夜里借着月色发亮，“你看。”他指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宫殿，夏生极目远眺。

　　“高处不胜寒，高楼是住不得的地方，我骗得了子由，骗不过自己。这一出仕，必定风波迭起，我只怕……”

　　“先生，愿乘风破万里浪，甘面壁读十年书。十年苦读，只为今朝。如未达抱负，虚度一生，也非汝所愿啊。”夏生劝勉道。

　　“你知道萤火为什么那么亮吗？”苏释问。

　　“啊？”夏生不知道先生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来。

　　“为了看到微弱的光，必须走进更深的黑暗啊。”苏释抬头看着明月，夏生伫立一旁，亥时的更声打破夜的森冷。

　　苏释收起折扇，起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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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科举规矩一如往年，考生的姓名、籍贯都封弥起来，只另行并将考生卷宗誊录，以防字迹被识别。

　　真金不怕火炼，苏氏二生对此置之一笑，一落辇就入了考场。

　　入考锁院，直到考试结束才能出来。

　　夏生等在府中，自然替先生捏把汗，每日清晨必过一趟考场之外，心想即使见不到，能看见院墙，默默祝念也好。

　　三日已过，贡院外车水马龙，围堵不泄，夏生也在其中，身后苏家的马精神奕奕，小厮已把它们涮得干净齐整。

　　寻人不难，苏释身量颀长，气质独特，一听那笑声，夏生眼光便捕捉到了她家先生的身姿，依然长袍玉立，跟苏钦笑着跨过门槛。

　　夏生迎上去，“先生先生！”苏释也看到了他，携着苏钦向她的方向走过来。

　　二人冠着方巾，儒雅风流，出院的书生不禁粉粉议论，这是谁家的儿郎。

　　回到家中，时至晌午，夏生捧着厨房早就准备好的补品给苏家二位爷好好补补，贡院里的饭，哪是人吃的！

　　苏释觉得她的想法有趣，“难道皇上还会亏待了臣子不成？”

　　夏生不服道“哪有家里好，凤窝不及雀巢，就恐先生们饿着了，手软笔落，坏了文章。”

　　“试一考，茶就凉，过后不思量。自然是稳中，你就别乱弹琴了。”

　　苏钦在旁边淡淡地笑，看着他们二人不语。夏生微赧，置下燕窝退到一边，不忘说些吉祥话，“先生闱墨，定当清真雅正，出色当行。”

　　放榜之日，人潮涌动，第一列的就是报房门人。

　　不一会，苏宅门外报人高喊，“恭喜苏释先生喜得榜眼！苏辙同科进士！”候在门外的小厮苏星急忙递上赏钱，那报人鞠躬作揖“恭喜恭喜！！”

　　苏星急忙奔到府内报信，“恭喜大少爷，二少爷，同科进士，大少爷进士第二！”

　　苏释身躯一震，苏钦急忙扶了扶他，安慰说，“哥哥，想必强中自有强中手，状元爷一定才高八斗，我们也多一个知己贤友。”

　　夏生也是替先生高兴的，进士二甲，也属当时绝代才子。不久便入冬，真真是一个暖人心脾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