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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身体的痛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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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掩迷津,月渡江南……”
偶有歌声,不辨岁月满章台。
南楚与东岳,并称当世,多言富庶,然而比之东岳的富丽堂皇,南楚却多了一份精致艳丽——就连宫廷中寻常的一场宴会,也不乏丝竹管弦,轻佻声乐。
“微臣素来听人说,南楚的美人,东岳的诗酒,北央的男儿,西泽的牛马,并立当世,不可小觑……然而今日见了北央的六殿下,才发现凡事到底不可一概而论,南楚纵多美人,恐怕也不及六殿下的冰肌玉骨,容色倾城呀——”
他本在席间安分喝茶,却不料仍是未能躲开调笑,心中怒气弥漫,只是早已不似刚来时那般沉不住气,苦笑一声,也可做到不动如山。
“你们在说什么?侍郎大人,你在夸谁容色倾城?”气氛正尴尬间,忽听一个声音自外间响起,不似南楚人绵软的语调,清澈醇和得令他心中一动——然而他还是竭力忍住了好奇,甚至更深得底下了头,只希望被人群彻底忘记。
“项……三公子?呵呵……”本正调笑的他的侍郎对着那清澈少年似乎也有了悔意,讪讪得笑了笑,解释近乎小心翼翼,“我等不过是称赞北央的六殿下……那个,人物颇为俊雅……”
“是啊,司琢你难得出府,想来同龄玩伴也少,本王看你与六殿下年龄相仿,倒是可以交个朋友……”
席间的主人襄王也出来打了圆场。他听出襄王的言不由衷,有些遏制不住冷笑,忽而感到面前光线一暗,迫不得已抬起了头。
“的确是……都快赶上我家二哥了~”入目的是一张少年的脸,俊美而不失英气,虽然背着灯光,却依然可以看出他眉目的善意,比之灯火更暖人心肠,“你好呀,我是项司琢……”
“久仰大名,在下北央六王子,封号靖宁……”仿佛被那容貌蛊惑,他忘了“沉默到底”的守则,鬼使神差的含笑回答,他那一笑,殿中便四起了细细的吸气声,让他脸色一白,暗道不好。
果然便见襄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边劝起了那少年:“好了司琢,我再带你见见其他人,这位六殿下……你过几日再去找他好了。”
别有意味的话,忽而令他指尖一冷,气息随即便有些紊乱,他心知不妙,趁人不注意便匆匆溜了出来。
怎知越走便越是气血翻涌,直到行至一处,被人一把搂住。
“襄王!”他奋力反抗,却全身虚软,联想到往日的情形,更是惊骇莫名,“你给我下了什么?!”
“呵,又不是第一次……”肆无忌惮得赏玩着他,轻笑着含住了他的唇,沙哑着嗓子低低呢喃,“我想你了,一直在想,清明……”
“总有一天,我会杀你了!南宫……啊……混蛋!”
“你杀不了我,沐清明。我是南楚的襄王,而你不过是北央求和的质子……什么六殿下,嗤~”他不知道自己被下了什么药,只知道越来越无力的身体里,却有着燃烧一般的热力,挑起了身上男子的□□,更带给他更深的痛楚。
春寒料峭,还有些微的冷。他却被身上人的热气蒸干了所有眼泪——为什么还要反抗呢?每次的反抗,不过是换来更不堪的际遇。为什么还是不愿放弃?你已经被整个国家放弃,就连你的亲人也早就把你忘记,为什么,你是沐清明?
“叫出来吧,本来就只是个玩物,又在倔强些什么?”仿佛是不满他的沉默,襄王又一次启开他紧咬的唇,阻止了他微弱的抗拒——纵使被侮辱和侵犯,也绝不会取悦他人,这本是他最后的坚持,然而神智却终究在一次又一次的被玩弄中渐趋模糊,终于止不住溢出细细的呻吟。
身体的痛楚,深至肌理。
远处却有模糊歌声,恍若梦境。
若能就此死去,惟愿生生世世,再不是沐清明。
当他再次醒来,便只见漫天星月浩荡,已是深夜。稍一侧首,便看见一个少年蹲在他身边,吓了他一跳。
“你怎么躺在这里?”
他隐约记起了这少年是方才在殿上被受尊崇的项三公子。此时听他说话,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此刻必定是衣衫破碎吻痕遍布,狼狈到无以复加……只是这般淡定的蹲在他身边,这人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也一样……
他还未理出头绪,便忽感一阵清朗的味道靠近了自己,下意识得一缩,立时扯动了身上难以言说的伤痛,被逼的闷哼了一声。
“别动……”不料那少年却只是拿外袍将他一裹,随即坦然抱起他来,“哎,你身上怎会中了海棠春睡?那药是我家二哥配出来算计我家大哥的,轻易不会流传到外——哎别这幅表情啦,你武功其实不弱,被药倒着了道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若是改日见到我那庸医二哥,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那少年的轻功很好,起落之间平稳而舒适。而他清朗的声音亦有着奇异的韵律,让他在他怀里,不知不觉就散了疑虑。
虽然他很想反驳自己难看的神情根本不是因为被下了药丢了脸,虽然……却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话……
“你叫什么名字?刚刚在殿上,你还没说呢。”
“靖宁……”
“那是你的封号吧?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清明,字聂然。”
少年在那一夜留给他的最后记忆,便是星辰之下,那澄澈无忧的笑脸。
“那我就叫你小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