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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松雪悲吟 朱弦所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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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弦所斫之琴,形制俊秀,九德俱佳,音色尤以清亮苍古为甚。那日走得匆忙,只来得及带走松雪和青峪的碎片,而朱弦将松雪送给了她,青峪修补好之前,再未弹过一曲。青峪有了第一根弦以后,朱弦仅用这一弦便弹出一支的曲子,随后伏琴痛哭。而后子栾对松雪更加爱不释手,几乎不离身。但三百年前,她忘了带走它,亦忘了带走自己。
今日先遇故人,再见“旧友” ,胸中激荡溢于言表,眼泪几乎就要失控。
“子栾姑娘,你是累了么”年少的祁渊还不懂得那样的表情下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只觉子栾身体不适。
“不要紧。这琴,可以让我弹一下么”
她转头望向景桉。景桉微微犹豫,随即点头:“子栾姑娘想必是懂琴之人,此琴乃故人所留,细心使用便是。”
子栾点头,取下松雪,便起势抚起。
第一声响起之时,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她感受到松雪向她诉说的离愁别绪,这种情感,她亦是感同身受。随着曲子流畅弹出,子栾突然觉得,有些东西,真的是能刻进生命里的。
曲毕,景桉面带诧异,祁渊则是瞠目结舌。
“子,子栾姑娘,你留下来给我当师妹吧!”祁渊率先开了口。虚丹长老新收了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当弟子,祁瑾那个坏小子就领着师妹处处炫耀,简直比炼出冒着金光的金创药还让他得意。祁渊心里想了无数次想跟师尊说,可师尊几乎从不下山,他也不敢扰了师尊清静。今天见子栾一曲惊鸿,心中所想便脱口而出。
景桉无奈地笑着摇头,他岂能不知这小徒弟的心思:“子栾姑娘尚有兄长,岂能自作主张。长久不归家,亲人又怎能放心。”
子栾心里百转千回,侥幸地希望,青峪剩下那一魄就在朱弦所去的北方,因为她现在迫切地想留在景桉身边,告诉他,她回来了,再也不想和他分开。
于是,她低下头,道:“大哥他,娶了大嫂。大嫂不喜欢我,总扯我的羽……头发。”
在蓬莱时,她与青峪都喜欢赖着朱弦,可朱弦总醉心于琴,无暇顾及他们,于是他们平日里的消遣方式就是折磨彼此。奈何子栾那时还未修成人形,无论是占地平方还是战斗力,在青峪面前都是渣。于是,她多是被折磨的那个,经常是一副羽毛凋零的样子。后来她修成人形,却再没机会同青峪一战。
回想起这些,子栾内心都是无比屈辱的。乃至当下涕泪横流,那模样着实是听者流泪,闻者伤心。
她继续说道:“便是不收我为徒也是无碍的,可我不想回去……”
祁渊脑中的浮起的画面是一只膀大腰圆的大妖怪,揽着一只阿娜多姿但长相媚俗的女妖怪,两人对孤苦无依的子栾拳打脚踢。脑补至此,他头皮一阵发麻,忙拽着景桉的袖子,道:“师尊,子栾一介孤女,你就留下她吧。”
景桉原是不信的,但看子栾哭得情真意切,徒儿又喜欢她得紧,而且观她言行也不像心有恶念,便点头允了。
“子栾姑娘,你可愿修我派术法”
“愿意!”子栾并无太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概念,千年来朱弦也不曾教过,于是乎她觉得只要先赖上景桉,其余的容后再叙。
“那你便入我门下,明日随我去见掌门。”
“是,师尊!”
子栾心中窃喜,便也不想急着与他再叙前事,反倒有些期待他得知真相后目瞪口呆的蠢模样,于是便行礼告退了。
次日,子栾早早梳洗完毕,扣响了景桉的门。
少顷,景桉便走出门来,子栾顺势要去扶,他老人家却摆摆手,道:“为师虽盲,却也不是废人,逗逗祁渊那傻小子罢了。”
子栾心中一阵黑线,他倒是比从前活泼了。
“为师观你有些法力,想必也是会御器而飞的,便自行跟着为师去掌门那里吧。”
“是。”
说罢,子栾取出防身的短剑,御剑而起,跟上了景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