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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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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冷一脸无谓的叙述着这十几年来的遭遇,第一次说出口,顿觉舒心不少,但现在的这种情况还是少舒心的好。
低垂双目,瞥见原本属于自己的匕首正握在阡陌舞的手中,抵在自己的喉前,仿佛都能感觉到传来的阵阵寒意。
赤裸裸的威胁,就好像是在说:你如果不乖乖听话,就黄泉相见吧。
而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也并不好惹,尤其是那双似乎了然一切的眼睛。宫冷相信他知道些什么,让自己说怕也只是为了试探一二。权衡左右,宫冷还是实话实说了。
而阡陌舞听后却露出了少见的好奇神色,似乎是为了安抚宫冷一般,放下了匕首,甚至将它还给了宫冷,完全不担心他会突然袭击。
宫冷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从阡陌舞手中夺回匕首,又赌气一般扔到了地上。看着他孩子气的行为,阡陌舞轻笑出声。宫冷气结。
回到正题,阡陌舞发问:“你知道的,就这些?”
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知道的?什么叫就这些?难道还有什么是我不曾了解的?
宫冷略带惊慌的眸子显示出他的焦躁与不安,阡陌舞知道他在怕,怕那些未知的、不能揭穿的秘密暴露在阳光下后,会带来前所未有的痛。
看着那微微紧绷的五官,阡陌舞惊讶于自己竟有了一丝心疼与怜惜的感觉,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是不是不要告诉他比较好。
“想知道吗?”阡陌舞仍旧是问出了口。
是啊,很想知道,但也怕知道。不知为何,宫冷觉得他所不知道的那部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但……他还是想知道,毕竟,他不是一个人活着。
“想。”
眼中的坚定取代了惊慌,阡陌舞兴味盎然地一笑,这茶果真是对味了。
“既然如此,我便说与你听。十一年前的事你只知晓一半,却不知这另一半才正是精彩的部分……当年的宫将军‘神通广大 ’,要真想逃过死刑,自是易如反掌。”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耳边响起,宫冷本想倒杯茶压惊,却在端起茶杯时听到阡陌舞的话,手一抖便碎了个绘白莲的瓷杯。
猛地起身,宫冷失控大喊着:“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爹没死!!”
阡陌舞轻摇头,“与其说他没死,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死。”
“十一年前,宫将军并非死于刽子手的刀下,而是服毒命丧狱中。全身腐烂发臭面目全非,而这就是关键所在,怕是除了宫将军本人外,再无人知晓尸体的原貌了。
而宫将军大概是化为狱卒,在行刑那天逃之夭夭的吧。至于你……不可置否,五岁的孩童在那种情况下是个包袱。”
所以就扔了他,扔了他这个包袱?
“行刑?”宫冷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既然死囚已命丧狱中,为何还会如期行刑?”
“行刑?那不过是个幌子,皇帝想要瞒天过海,不做得逼真些,日后万一东窗事发,可不好收场。”语毕,阡陌舞嘲讽地勾起唇角,那个万人之上的皇帝竟如此优柔寡断,日后怕是有的苦头有吃呢。
“皇帝知道!?”宫冷讶异,皇帝既知有人替死以保全他人,却如期行刑,那便是皇帝有意放过自己曾经的宠臣。
“那我娘亲……”是否还活命?宫冷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尚存一丝侥幸的心态,若是当年将军诈死,皇帝是否也会念之旧情顺带放过宫家其他人。但阡陌舞的话却让他如同身置冰窟。
“宫府上下,除了舍家弃子,逃出生天的公将军与皇帝宅心仁厚留下活口的宫冷外,再、无、生、还。”
早猜到结果如此,却还是心如刀剜,那个混账男人怎么忍心葬送了一家数十口人的性命,只为了保全自身,怎么忍心将自己的儿子弃之如履,放置至今,十一年不闻不问。
十一年的形单影只,十一年的痛彻心扉,到头来只是那个男人苟且逃生的一场算计。
“你我初见,为何告诉我这么多?你又从哪里得知这些?”
知道宫冷并未完全信他,阡陌舞也不恼,笑的风清云淡,“阡陌家主倾尽一生,在皇帝身边立下汗马功劳,誓死效忠,也是皇帝最信得过的人。至于我为何告诉你……投缘罢。”
什么投缘……顺眼罢了。
阡陌舞本就是个不紧不慢的性子,很少讨厌什么人,事实上,就连稍微强烈些的感情也是少有,或许是因为日子太过平和了,安稳到无趣。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人在他心中漾起涟漪。
而现在,阡陌舞切实感受到了好感这种暧昧的情愫,就是这点小感觉,竟让他处事不惊的三公子有些束手无策。
可他阡陌舞是何人,一盏茶的工夫便理好了思绪。
爹,孩儿可能要不孝了。
阡陌舞浅笑。
投缘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宫冷唇边漾起一抹浅笑,"我爹,有找过我吗"
亲昵的称呼,或许打从这个故事开始,宫冷就从未想过要恨任何人,何况还是将自己带到这个世上的人.
阡陌舞仍旧是那样波澜不惊的笑着,睿智,冷静,儒雅,一直冷眼旁观世间百态,一直充当旁观者的角色,此时却当真深陷其中,当真动了心了.
"十一年了,到底还是记挂着的尽管他曾那样对你"
宫冷不语,倒了杯茶轻啜,半盏茶后才开口,"他过得可好"
阡陌舞无奈笑笑,当真是心软啊,"宫将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的踪迹我倒还略知一二.若公子实在挂念,何不择日,我领你一同前去拜访."
"我与阡陌公子非亲非故,顶多算个初识,怎敢奢求得助至此."
"若我非要帮你呢."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宫冷仔细打量了下那双黑眸,仍旧那般深不可测,此时却透出非比寻常的执着.
两人对视半晌,宫冷终是叹了口气,"如此,感激不尽."
"那就以身相许."
"啊!"
阡陌舞轻笑,这小鬼当真可爱.
随后,两人一番畅谈,回神已是清晨,这才发觉,言语谈笑间已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