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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宫家 ...

  •   台上还在不明所以的“群魔乱舞”,阡陌舞端过手边的瓷杯,掀开盖,凑近闻了闻便将杯子放回原处,目光停在台上索然无味的节目。

      今年采下的龙井,茶是好茶,只是将香味煮散了,便少了它原先该有的味道,喝这种茶还不如一杯白水来得韵味。

      不知过了多久,推算着也该入了深夜了,可这船上的人仍是没有半分要减的趋势,反而是情绪愈发高涨了,相比定是那压轴一舞将至的原因。

      果不其然,当看到在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中踏着舞步上台的宫冷时,阡陌舞想,这头牌声名远播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夜,宫冷高挑的身形着一件大红色的纱制及地长衫,绝色的容貌在舞动的水袖中若影若现,及臀的青丝随着身体飘逸,眼角噙着一丝媚态,眼神掠过之处皆是唏嘘一片。

      阡陌舞远观那轻盈灵巧的舞姿,像是发现了什么,微微敛起了眼中的笑意。

      执起先前放下的茶水,现在早已凉透了。即便如此,还是张口轻抿了一口,香味比之先前更加清淡,却又比刚才多了不止一丝的韵味。

      总之,这茶算是对味儿了。

      一曲毕,台上红影刚退下,阡陌舞后脚便追了上去。

      一路跟随,船上的华丽铺设显然没有眼前这道红色的身影曼妙,竟不知不觉中跟到了卧房。

      远远地看见那红衣美人的房间落了锁,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去,却不想在门口遭人阻拦。望着眼前两个壮汉,阡陌舞笑得从容,心里却暗叫失望:这般美人却只会虚张声势。于是,两锭银子便打发了“门卫”。

      清冷的敲门声传入耳内,正坐在床上发呆的宫冷猛地一回神,轻声问到:“哪位?”音色飘渺,正如柔风细雨,惹人爱怜。

      门外的人似是被这美妙的音色陶醉了,良久才答道:“何须多问,开门便知。”

      带着笑意的声音撩拨着宫冷的耐心,虽然整日没事可做,但那并不意味着他有兴趣和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人玩哪门子的神秘,“宫冷今日已舞一曲,稍感疲累,恕不见客。”

      门外男子执扇轻点下唇,“今日拒客也许日后会后悔也说不定。”

      宫冷已半躺下的身子猛然坐起,兴味盎然,“你怎知**后会后悔,你有何把握?”

      “你今日若是不开门,又怎知我没把握,日后又怎知不会为今日的拒客而后悔。”

      宫冷弯了弯唇角,心想自己是有些日子没碰到有趣的人了,便慢慢走到门前,下了锁,开门见一俊美男子立于门外,风度翩翩,眉眼之处尽是一片温润稳重。

      宫冷并不喜欢那双深邃的黑眸,精明通透的仿佛能够看穿一切,尽管如此令人讨厌,但宫冷仍旧是看愣了神,待听到男人略带笑意的轻咳后,这才觉失仪了,急忙将来人让进了房内。

      阡陌舞四下打量着,心下思索着也不知是这“雨霖苑”太过寒酸,还是这“头牌”不喜奢华,卧房竟这般随意。

      房中一共三样物件:一张卧床,一张圆桌,一组白莲纹样的茶具。

      用手背触碰下茶壶,温烫适宜,这才抬手给自己倒茶,轻抿一口,湿了湿干涩的嘴唇,这才开口道:“在下阡陌家三子,阡陌舞。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公子?宫冷看眼前人笑得灿烂,突然萌生一种想要抽死他的冲动。果然,老天爷对人还是公平的,就像眼前这位,人长得太帅,脑子就有些问题了。

      尽管再不喜欢眼前的人,宫冷也仍旧报以一笑,“阡陌公子唤在下宫冷即可。”

      “宫冷?不是花名,是本名?”阡陌舞一手把玩着瓷杯,打量着眼前的人。果真不愧是头牌,不施粉黛,亦足以倾国倾城,一个男子生得这般容貌,是在浪费。

      “是,父母赐名,不敢轻弃。”宫冷拢了拢及地的长衫,就近坐在了阡陌舞旁边的凳子上。

      阡陌舞若有所思地挥了挥半开的折扇,“都城之内,宫姓,并不多见啊。若我未记错,本朝开国功臣,头一位将军便是宫姓。”

      仔细打量着宫冷的反应,见他骤然放大的瞳孔,心下便已了然一切。

      宫冷眼中满是收不尽的落寞,看向阡陌舞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警惕,手缓慢地朝大腿探去。

      阡陌舞又怎会错过了他这个小动作,于是微微下力用扇头敲向宫冷的肩头,宫冷吃痛轻呼出声,双手被锁住扣在身后。

      望向阡陌舞好笑的黑眸,挣扎几下,发现只是无用功后便不再动了,咬牙道:“你是谁?!”

      阡陌舞单手扣住宫冷一双纤腕,胳膊环住他的身子,此时只闻到淡雅的清香扑鼻,便戏谑地紧了紧胳膊,让宫冷贴上自己的胸口。

      “方才已经说过了,在下阡陌家三子,阡陌舞。”阡陌舞将脸凑近,淡淡的栀子花香充斥着鼻腔,“倒是你,究竟是何许人,莫不真是那落败宫家的余孽。”

      说话间,阡陌舞用折扇轻撩开大红长衫的下摆,也不顾怀中人红了脸的叫骂,顾自伸手朝宫冷大腿内侧探去,双手微用力轻扯,抽出一把一指长的匕首,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无需否认!宫冷不才,正是那落败宫家的余孽!”

      十二年前,当今皇上还只是前朝宰相,前朝皇帝沉溺美色,成日荒淫无度,纵情声色。于是,宰相带领一干众人谋反篡位,打得昏君措手不及,万里江山仅一日便拱手他人,成就了如今的太平盛世。

      当年的一场篡位,原宰相手下两位强将便是阡陌家与宫家,皇上正式登基后,也给了高官。谁知,一年后,历史重演,宫家谋反,却被皇上制服。

      宫将军被押到殿前,皇上痛心不已,准许放过宫家唯一的儿子,宫冷。

      十一年前,五岁的宫冷亲眼目睹府中的夫人,小妾,婢女,仆从被全数抓走,母亲临走前笑得凄惨,低喃着:“早料到有今日了,谁知……竟如此快。”

      母亲拉着哭闹不止的宫冷,微微笑道:“冷儿乖,不哭,爹娘此去,怕是今生无缘再见了,冷儿没了爹娘,日后要做一个坚强的人。我和你爹已打点好了一切,你要……活下去……一定!”

      五岁的孩童哪里懂得这么多,只是胡乱点着头,却还是止不住的哭。

      看见几个人带走了母亲,便哭得更是汹涌,口中不停地喊着:“娘!娘!你要去哪里?不要丢下冷儿一个人!”

      声声撕心裂肺,字字凿人心扉。

      三日,日日以泪洗面,哭得累了,头一歪便倚在柱子上睡了。三日不曾进食,当那个男子踏进宫府将宫冷带走时,他早已不省人事了。

      男子名君曲尘,潋月庄的庄主,宫将军的挚友,受友人所托,照顾他五岁的儿子。君曲尘教宫冷剑术,暗器,教他抚琴,作诗。

      五年之后,宫冷十岁生辰,君曲尘被淬了剧毒的暗器所伤,半日丧命。从此,潋月庄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宫冷离开潋月庄,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直到一年后,宫冷倒在一家小倌馆门口,这才开始了这种生活。

      即便是这样衣食无忧,众星捧月的生活,他也不曾开心过。骄傲不在,如今的宫冷不过行尸走肉一般,有何值得开心的?

      可有谁不希望幸福?他只是想一笑而已,所以他的心仍旧漂泊着,居无定所,希望能遇到让他从心里感到开心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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