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寂寥》野马尘埃

5、回府

　　回到府中，卫青在石井边枯坐了一夜。生长了百年的老柳树又在不知不觉中吐出了新的苞蕾，嫩黄嫩黄的枝条轻轻地随晚风摆动。
　　清冷的月光下，卫青棱角分明的脸依旧如昔的英气，只是不知何时，被岁月偷走了笑颜。

　　这个时候，刘彻仍一动不动地缩在榻上。许久，他命宫人拉开窗边的帘子，将窗子都打开。皎洁的月光毫不吝啬地撒进殿中，温柔而包容，在榻上，烛台上，刘彻的身上铺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霜，晕开了男子心中浓郁而沉重的爱。
　　刘彻也说不清，此时此刻，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积郁心头多年的情感终于释放，是轻松的感觉？不是吧？看到卫青对自己是如此态度，原来他一直是这样想朕的……原来，此生此世……真的再无可能……
　　刘彻的心里像被人凌迟一样，一片一片割下血肉，殷红的血迹模糊着疼痛，就像是有人生生地要将你的身体掏空一般……
　　是不是，就此放手？

　　翌日早朝，卫青随便以生病为由搪塞了过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皇上。
　　以前，虽然也可感觉到刘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的复杂中包含着微微的失落，但朦胧的情愫只停留在猜测暧昧的层面上而已，始终不曾揭破。而昨夜，一切都那样明明白白地铺开在卫青的面前，他忽然感受到了绝望。
　　在命运的作弄下，一个人的情感是那么卑微而无可奈何。
　　他想，他是真的病了。情，或许是每个人都会遭受的一种病痛。皇上有皇上的病，他也有他的痛。谁能痊愈？谁又只能在伤痛中感受灵魂日渐溃烂？
　　恐怕，时间才能回答。
　　对于卫青的突然称病，刘彻表现得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差人送来了许许多多的赏赐。奉命的宫人却倒是见风使舵，说了一大堆“卫将军为国事忧劳以至身体抱恙，实为国家之良将忠臣”之类云云。卫青也懒得听这些个屁话，客套敷衍过去便算了事。
　　卫青一连告了十数天的假。初春的暖意一日胜似一日，卫青却一直闷闷地将自己关在房中。偌大的将军府着实寂寥。
　　关得满园春光，却关不得一人心。

　　“舅舅，舅舅！”少年清亮的嗓音惊醒了院中一树昏鸦，吵嚷着飞向渺远的天际，寻找更清净的落脚点。
　　这个时候，卫青正伏在书案上小憩。近来诸事烦心，往日里一向目光凌厉的卫青，今日竟然有些眼神涣散，迷迷糊糊的。
　　听到声响，一推开房门，便看到一个身着青袍的少年朝着自己直奔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会欢脱一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