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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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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的宫殿,残花碎了一地,徒增几缕伤悲。所幸,花谢人未凋,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一个个倾国倾城貌在这座牢笼中一年一年凋谢,又会有新人一年一年填补进来,这座宫殿永远都不会缺少美丽的景致。
这个时候,年轻的妃子们都穿梭在花园中,赏花、喂鱼、小憩……其实什么都不是,唯一的原因是——他,他在这儿。英气的帝王,也是这座皇城主宰,这个坐拥三千佳丽高高在上的男子,却是这世上最寂寞的人。
摇曳的罗裙下,莲步生姿,踩一地残红,确是极美的。只可惜,君王不爱钗裙,念念不忘唯有那人的清眉和秀目。可是,那人的心里却没有他。
坐拥天下,却唯不得一人心,骄傲如他又如何能忍受?
佛语有云:“求不得苦,乃世间至苦。”
这一刻,刘彻切身地感受着这样的苦痛的折磨。
是夜,月朗星稀,卫青踩着一地细碎的月光迈进了这座冷冰冰的皇宫。漆黑的深巷似乎只有他一人行走,“笃、笃、笃”每一声脚步声都仿佛刺破了黑夜和长空,深深地扣在他的心上。
三两个提着宫灯的宫人迎面走来,在他的面前停下,昏黄的灯投上他秀气的脸庞,宫人惊讶地迅速低下头,低喑:“卫将军好。”便急急地快步离开。
卫青回头目送着那一豆混浊的灯光,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在巷尾……晚风吹拂起他束起的长长的黑发,映衬着他的脸,苍白、木然。
“很惊讶吗?是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有短短的一瞬,卫青几乎想要扭头冲出这个黑魆魆的地狱。
夜色更浓了,卫青觉得此时的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张血淋淋的兽口,下一个瞬间就会被撕扯得粉碎,血肉模糊。平日里驰骋沙场,目光凌冽的大将军,在这一刻,眼中竟然闪烁着难得的脆弱。
不过,很快这种眼神便融化在柔和的月色中,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坚毅……
落英缤纷,飞落在男子素雅的一袭白衣之上,仿佛绽开了血液的色彩,妖冶而华美,卫青信步走向那座华美的宫殿……
很是奇怪,今夜,皇上的寝宫异样的安静,庄严肃穆的殿墙外竟连一个守卫都没有。平日里守夜的宦人也不知所踪。唯有殿前一株烂漫的桃花,仍旧灼灼地绽放,簌簌地飘落,与以往无异。
殿门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向男子大开,不自觉地,卫青的额头陡然冒出几颗晶莹的汗珠,一时间竟手足无措,他只能僵硬地抬起步伐。
“是不是,没有人?”他禁不住自问,又低唤了一声:“皇上?”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