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寂寥》野马尘埃

10、突变

　　对卫青来说，这块寻常不过的长命锁，却像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又像一头紧紧扼住他咽喉的凶兽，时时刻刻提醒他：眼前这个活泼健康的侄子，也许有一天就像残花败叶一般脆弱地飘零。
　　“舅舅，你怎么了？”看到卫青突然不语，霍去病很是不解。
　　“哦，没什么，失神罢了……”卫青抬头对上霍去病单纯如止渊的眼眸，害怕自己掩饰不住眼底的殷忧，忙抓过一件披风为少年披上，“草原风大，你可别生病了。”下意识地却轻轻掩上了少年衣襟中那块幽幽泛光的长命锁。
　　霍去病觉得舅舅的神色有些不太对，自命识人入微，却也看不出舅舅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道舅舅天生性子冷淡。
　　在霍去病的眼里，舅舅对什么事都冷淡，平时话不多，听得也不多，大约也不会想太多事。他怎会知道卫青的担忧，只会默默在卫青身后担心着他……
　　“你可真笨啊。舅舅你就看不出来吗，皇上此次同意我随你出征是次要，他还是想要我暗中监视你啊。”霍去病在心里暗暗地想，但这些话，终究还是说不出口的。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不过徒增尴尬而已……
　　“舅舅，我绝不会因为皇上的任何命令而出卖你，更不会伤害你，如果有一天，你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希望你还会相信我，也请记得，无论如何，我总是你的侄子……”
　　夜半，月暗星疏，漠北的星空也有不美的时候。
　　“哒哒哒哒”西北方向有密集的马蹄声渐趋渐近，行军之人睡眠都很轻，卫青早已清醒。不过，霍去病第一次来到这漠北之地，仍在帐内睡得香甜，“依依呀呀”还有些细微的呓语。
　　卫青没有叫醒霍去病，而是独自批了外袍走出营帐查看。
　　东方的天空已微微泛出鱼肚白，深深的蓝色渺远而苍凉，启明星明珠似地安静地吐着幽光，一派祥和安宁。
　　西面的夜还很深沉，星子有些黯淡，远远的似乎有些厮杀的嘈杂声传来，不过实在太远了，并不甚清晰。
　　胡人这个时候绝不可能贸贸然出兵，方才听到的马蹄声似乎也只有十五六骑的样子，向来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大约是这附近的马贼又扰民了吧
　　卫青心里苦闷，正愁无处发泄，便决定将这闲事管上一管，虽说这边陲之地已近胡人之境，这里的百姓也未必是大汉的子民，但百姓都是一样的生命，卫青并不在乎他们的身份。
　　卫青并不打算打扰任何人，他自认为对付十余个凭自己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正要翻身上马，胳膊却被身后什么人轻轻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