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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Act.57 祖母的任务 ...


  •   加尔鲁什听见身后突然发出了“咚”得声响,他回头一看,不禁大惊:“古伊尔!你怎么了?!”

      萨尔从狼背上跌落下来的时候,一只脚还挂在鞍具上,雪歌感到异样马上停了下来,但他依然还是被在草垫上拖行了一段距离。加尔鲁什这时已经驾驭马拉克折返了回来,他几乎没等到座狼住脚就从上面跳下来冲到萨尔身边。雪歌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她夹着尾巴呜咽了一声,仿佛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一样。

      加尔鲁什将萨尔搂在怀中,警觉地看向四周,马拉克和雪歌并没有发出警示的声音,当他确定这并不是一次袭击之后才稍稍地安下心来。他摘掉萨尔头上的帽兜,他额头和鬓角边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双眉紧蹙,用来绑着发辫的红绳上不断地有水珠滴落下来。加尔鲁什解开了他被雨水淋湿的披风,希望他的呼吸能尽量地顺畅一些——他的毒性一定是又发作了。

      “古伊尔!古伊尔!”萨尔在一阵迷糊中听见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作为呼唤来讲,这个声音可真是太过中气十足了。

      “嗯……好了,好了……”他在黑暗混沌的意识中稍稍挣扎了一下,“别叫了,我醒过来了……”从座狼上摔下来并不足以令他感到疼痛难忍,不过加尔鲁什的大嗓门儿在耳边儿做出的近距离攻击可就不一样了,“你好吵……”他想了想,“这一点儿倒真的跟格罗姆很像。”

      “你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加尔鲁什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你能动吗?”他问道,该死的!即便他已经知道这样的毒素不会致命,但近两天来他根本毫无规律的发作早该令他绷紧了十二分的神经——自己就是个蠢货,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刚刚还主动让他离开了他的视线,他甚至不应该让他单独骑行。

      萨尔点了点头:“我可以了。”他撑起手臂想要站起来,却突然感觉加尔鲁什揽住了自己的膝窝,随后整个身体就腾了空。

      “你干什么?我说我可以了!”加尔鲁什在抱起萨尔的时候听见他发出了一声惊呼,“放下我!”他接着喊道,可是棕皮兽人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让他做那么危险的事儿了。当他把他放上马拉克的鞍具的时候黑狼仰头叫了一声,雪歌走了过来,低着头,抬着水汪汪的蓝色眼睛委屈地看着萨尔。

      “这不是你的错,雪歌。”萨尔摸了摸霜狼凑过来的脑袋,他想要从马拉克的背上下来,但是却被身后的加尔鲁什一把按住了。

      “我还没有弱到不能自己骑一匹狼的地步!”黑发的萨满终于觉得自己的尊严和实力受到了冒犯,他愤怒地叫了起来。

      “是吗?这一点儿你真该好好问问那些参与过救援你的佣兵再说。”加尔鲁什的双臂穿过他的腰间拉住了马拉克的缰绳,“坚持一会儿兄弟,”他拍了拍巨狼的肩胛,“我们马上就到了。”

      萨尔回过头愤怒地瞪了加尔鲁什一眼,随后他听见雪歌扬着脖子应和了起来。

      霜狼抑扬顿挫像是带着语调一样的叫声令萨满沉默了,加尔鲁什笑了一下,催动马拉克朝着加拉达尔的方向奔跑起来,雪歌跟在后面,像是说话一样的嚎叫一直没有停止。

      “连你的霜狼都同意了我的意见。”加尔鲁什在他的耳边说,“告诉我,能听懂各种生灵的萨满,她说了什么?”

      “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在喊着叫你放下她的主人?”萨尔回击道。

      “因为马拉克从来都很嫌弃我。”加尔鲁什耸了耸肩说道,“我猜测他总是担心没有他的话我还活不活得下去。”

      黑狼马上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应答。

      萨尔被逗笑了:“你说得对,”他叹息一声,握住了加尔鲁什的手,“在他们的眼里,我们都是蠢货。”

      “所以她对你说了什么?”加尔鲁什问道,他的声音温和了起来。

      “她说,因为你是一头顺毛驴,所以叫我别犯二。”萨尔说到最后忍不住笑了,“偶尔我也得像捋她一样捋捋你的毛儿才行。”他顿了顿,声音里全是笑意,“虽然你根本就没长毛儿。”

      加尔鲁什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不过他马上想到了反击的方法:“我长没长毛儿你不知道?”他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问。随后他感觉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一片红晕慢慢地染上了他的尖耳朵。

      大团的云朵在辽阔的草原上布下了片片明灭的阴影,一黑一白两头巨狼迎风疾奔,在绿色的汪洋中向西前行。他们越过塔布羊群、越过白色雷象聚集的山丘、越过裂蹄牛的领地。他们穿行于缤纷的大波斯菊间,座狼厚实的爪偶尔会踏上成串的铃兰、踏上亮紫色的达杉花和淡金色的梦露花,被碾碎的花朵腾起淡雅的芳香,混着湿润的青草气息没入胸肺。气元素托起风鹏的翅膀,在他们的头顶上空发出了苍凉的鸣叫,清爽的风带着苍翠的浮岛上洒落的瀑布的水汽,将身前的兽人浓密的黑色长发撩起,擦着加尔鲁什的肩胛和脖子,这是即将度过季夏的草原,纳格兰在一年之中最美好的时节,一切的景色都是那么的熟悉和怡人——太阳晒得他心里痒痒的——带着故乡清甜甘美的回忆的味道。

      萨尔将他的头发拢到胸前连同两条发辫一起绑住,以免它们遮挡加尔鲁什的视线。身后的兽人越过他腰间拉着缰绳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他坚实的身躯就像一面厚重的盾墙,带着肥沃的土地般的颜色包裹着他——在他的生命中,站在军队的前沿他从不认为他需要任何依靠——除了他的黑色板甲和毁灭之锤,他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情感支撑父辈留在他肩上的重任。可是现在,置身于平和安宁的元素中间,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美好。他想起阿达尔的预言——即便前路艰辛暗流汹涌,但现在,在这一刻,他感觉围绕在他思绪中的迷惘和不安竟然被如此轻易的驱散了。

      即便已经失去了那道连接,但萨尔坚信现在他们的心灵是相通的:

      唯愿这一路的风景没有终结——直到永恒。

      他们终于在日落之前到抵达加拉达尔。

      即便仍在夏日,但草原也将在黑夜到来之际被寒冷所拥抱。加尔鲁什担心着他们的御寒问题,一路扬鞭驰骋。马拉克腹部的毛皮被草叶间的露水打湿了,呼出的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变得发白。当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巨狼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加拉达尔的巡防骑兵很快发现了他们,卫队长被加尔鲁什的怒吼惊了一下,他在暮色暗沉的光线中眯起眼睛仔细地盯着小地狱咆哮的秃瓢儿看了一番,这才讶异地让士兵们收起了弓箭。

      “请原谅,我的酋长,”棕皮兽人跳下座狼弯腰行礼,“欢迎回来,您的变化可真是太大了。”

      萨尔在这群玛格汉骑兵的注视中感到了些许的不自在——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曾在那一次酋长回乡的事件中见过他,并且在艾泽拉斯发生那场大灾变之前,参加过他的萨满祭司试炼仪式,他们每个人都向他恭敬地行了礼——只不过,也许在兽人们看来,两个男性同乘一骑的情况实在是太少见了,更何况他们并非只有一匹座狼。

      对于萨尔的尴尬小地狱咆哮毫无所觉,两人在骑兵的护送下来到加拉达尔的中心地带。萨尔无视了加尔鲁什递过来的手径自跳下了座狼——是的,尽管他并没有想要刻意隐瞒他们的关系,但那也并不代表不必要的亲昵是合宜的行为。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夜空染上了饱满的深蓝,加拉达尔的中部平台点燃了巨大的篝火。盖亚安祖母在刚刚已经收到了自己的两个孙子归来的消息,她正站在篝火前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如果下一次你们两个能选在一个稍微早一些的时间回来的话,我这把老骨头会更高兴的。”老人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个拥抱,她的腰背已经不及壮年时挺直,棕褐色的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淡茶色的眼睛在跳动的篝火中闪着幸福的光,末了,她敲了一下加尔鲁什的光头,“是谁给你设计的新造型?实在是太蠢了。”

      萨尔忍不住笑了出来,加尔鲁什在祖母面前捂着头的样子着实令人感到愉快。他轻轻握着祖母的手,搀扶着她回到帐篷里,在篝火边坐下。祖母的手指已经像是枯瘦的老枝,皮肤粗糙得令人感到心疼,但即便如此,老人依旧精神熠熠。盖亚安搭上萨尔握在她手上的宽厚的大掌,她仿佛看懂了他的心和思维:“别担心我的孩子,你的祖母还康健得很。”

      照顾宗母的女孩儿适时地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羊奶酒,他们坐在一起询问了祖母的身体情况,盖亚安笑着说:“好了,我知道你们忙得不可开交,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是决不会想到回来看看我这老婆子的。”

      两个年轻的兽人都感到一阵脸热,事实上家庭和亲族的概念在兽人的传统中是被看得很重要的。每一位父亲都担当着为孩子讲述家族史的责任,每一个萨满都需要记述氏族过往的经历,他们的战斗和荣辱兴衰——关于写史,萨尔已经在德雷克塔尔的帮助下着手做了一部分,但说道敬护长者,他们确实做得远远不够,祖母自他上次离开纳格兰时又衰老了一些,尽管他们可以找到诸多借口进行搪塞,但那些为部落或世界而繁忙的理由在长辈的衰老面前都变的苍白无力,甚至是可耻的。

      “的确,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最终,加尔鲁什说道,“说来话长,但现在最首要的是古伊尔的身体,他中了一种毒,不会致命,但是难以根除。他发作的时候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陷入神经麻痹的状态。就在刚刚他还失控得从座狼上摔了下来。”

      盖亚安挑了挑眉,她注意到她的孙儿们是骑着一匹狼来的。她借着火光仔细地检查了萨尔的眼睛。加尔鲁什从行囊中取出当时血吼上粘着的药剂提取物。祖母打开那个小瓶,将手掌覆于瓶口之上:“很多人的鲜血......”她闭着眼睛,仔细辨认那其中残留的灵魂传达的信息,“仇恨、震惊、愤怒,以及......”她停下了解释,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看向萨尔,“药剂中被施放了诅咒,但并不来源于萨满祭司,也许等明天约林从刀锋山回来,能对你们有所帮助。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老人转过头来注视着加尔鲁什,“制作解药的材料并不容易获取,那要视乎你的诚意和决心。”

      “当然,我可以做任何事。”小地狱咆哮郑重地保证道,萨尔在祖母的眼中看到一丝略带玩味的笑意,他突然怀疑这个睿智的老人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所有事。

      “好了,你们先去安顿吧。”盖亚安略带疲惫的挥了挥手,长时间的询问灵魂令老人的身体感到倦怠。

      两个年轻的兽人起身行礼,在侍从的带领下走出了帐篷。盖亚安听到门外加尔鲁什的大嗓门儿喊着:“他睡在我的帐篷里就行了!”不禁弯起了嘴角。

      那只小瓶盛放的液体里,很多人的鲜血和毒药混合在一起,他们或显示出愤怒,或饱含仇恨与杀意,唯有一个灵魂,对她倾诉了满腔的心痛、不安与自责。

      加拉德,老头子,我精心挑选了霜狼氏族最优秀的姑娘做你的孙媳妇,可你一定不会想到你的孙子到最后竟然爱上了战歌氏族的继承人。当钻进温暖的被窝时她想道,今晚如果你还来看我的话,请把杜隆坦一起带来,我们该好好的商议一下古伊尔的连接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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