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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Act.53 生命之种 ...


  •   当然,远在怪兽号上的萨尔和加尔鲁什【注1】现在还并不知道在奥格瑞玛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穿戴整齐来到舱外的时候,他们发现水手们已经摆好了长桌。那个地精听见动静儿噌地一下儿站了起来——他还不如坐在椅子上,萨尔想——由于身高问题,他敬礼的手正好儿磕在了桌面儿的底部,发出哐地一声;他边儿上的那个巨魔看到似乎想笑,可他尽力忍住了自己;血精灵猛地瞪了他们一眼;最后,那个牛头人磕磕巴巴地说:“酋……酋长早晨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请您入座!”

      加尔鲁什气歪了鼻子,同样是酋长,想想自己上船的时候这群家伙竟敢用斧子对着他并且大言不惭地宣称要把他踢下船去——现在,这种恭谨又畏缩的姿态——这待遇差别是不是也太他妈大了!

      萨尔微笑道:“别那么拘谨,这里不是奥格瑞玛,坐吧。”

      水手们扭扭捏捏地坐了下来,天气很好,宽阔的大洋竟似平整的镜面,于是他们把餐桌摆在了甲板上。苏利文红着一张大脸坐在角落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萨尔,又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刚刚那一定是幻觉!一定的!否则大酋长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把他做成木桩?苏利文在脑子里对自己连续使用了各项技能——直到感觉自己需要图瑞斯给他来个战复为止。

      他们会把你聒噪致死——萨尔想起刚刚加尔鲁什警告他的话,不禁笑了一下儿:“我们还在等什么?不是说了要来吃早餐么?”他于是拿起一块火腿放进嘴里,示意大家不必客气。

      “酋长!我是这艘船的船长麦克,愿意为您效劳!”那个刚刚被桌面儿磕到的地精突然尖着嗓子说,紧接着他被旁边的红毛儿巨魔捶了一下脑袋,于是他捂着头叫了起来,“嗷!你干嘛打我奥金!”

      “你没看见酋长在吃饭吗!”奥金压低声音指责着麦克。

      “哈哈哈,”萨尔放下食物笑了起来,“虽然这是一艘联盟的战船,但我们也不必因为坐在这艘船里就要变得像人类一样拘束。来谈谈你们在海上的见闻吧,朋友们,我听说你们去过很多地方。”

      水手们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在一旁愤怒地注视着他们的地狱咆哮,忽然感觉泪流满面。

      “酋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血精灵猛地站起来说。

      “说吧。”萨尔看着她。

      “请您再说一遍:‘欢迎来到奥格瑞玛’。”

      萨尔感到有点儿诧异,但他依然停止了用餐,他站了起来,对着水手们说道:“欢迎来到奥格瑞玛,我的朋友们。”

      加尔鲁什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以他对这群神经病的了解……

      两秒钟的停顿过去之后,船员们忽然之间就欢腾了起来。“啊啊啊真是超级怀念的场面啊!”他们叫道。

      “当我第一次去奥格瑞玛的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奥金佯装哭了起来,“一只带着石牙野猪宝宝的小巨魔!我是一路从森金村跑着去奥格瑞玛的!当时我的老大就站在他旁边可是我除了他谁都看不见,等我出了门儿才反应过来我们的大族长也在那儿,可我还以为他只是个巨魔卫兵【注2】……哦!”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请您别告诉他好吗?我很尊敬我的族长的!”

      萨尔点了点头,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其实他很想知道沃金如果听见了会摆出一副怎样的表情。

      “你完了大个儿……”

      于是每个人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了自己首次到格罗玛什要塞拜会酋长的场面,加尔鲁什不禁在额头上拧起了一个十字——不要发怒——他在心里提醒自己,一种不知道该形容成自豪还是挫败的情绪在脑海里纠结了起来。

      “怎么也从来没见过你们这么跟我说话!”他用气急败坏的语气说道。

      “也许你只是看起来太严肃了。”萨尔开了个玩笑,他看了一眼穿着横纹蓝白间条儿衫的加尔鲁什,脱掉玛诺洛斯之牙的他似乎又回到了在纳格兰时期的蠢样子,“不过,至少现在,你这身打扮让你做到了平易近人。”

      于是他马上又接收到了很多类似于“萨尔酋长您一定要为小民做主啊”的可怜眼神和夸张乞求。那个地精甚至得意忘形地站在了椅子上,好补足他在身高方面的劣势。萨尔有点儿开始理解为什么加尔鲁什现在看起来和在奥格瑞玛的时候是如此的不同——快乐很容易感染一个人的情绪,使人在内心里变得简单,哪怕只有当时的一瞬间——即使他现在摆出了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他依然能从他的表情下感受到些许轻松的意味。

      “我第一次看见酋长是在集中营里!”苏利文的大嗓门儿突然盖过了所有人,萨尔转过头来看着他。绿皮肤的光头兽人竟然脸红了:“我……我那时还是个孩子……”

      其余的水手都笑了起来。“别抄袭我,大块儿。”奥金笑着搡了他一下儿。

      “别笑!”苏利文叫了起来,“我那时真是个孩子!”他对着萨尔说,“当时您捧起了一把土,黑黑的啥也不是的土。就在我平时靠着妈妈睡觉的地方儿,”他激动地回忆道,并且用自己的大手比划着,“就只是……一团这么大的,湿乎乎的,带着碎草叶子的烂泥,就像我们一样的烂泥……”甲板上安静了下来,年轻的兽人战士笨拙地讲述着,声音颤抖,“我就在那儿,看着您让那捧什么都不是的烂泥里,长出了一只小小的嫩芽,”他掐着自己粗大的绿色小指的指腹,“就只有这么一丁点儿。”

      “是的,”萨尔想了想,声音温和了起来,“当时有个小鬼问他的妈妈,这是什么?它能吃吗?”他看向了苏利文,继续说道,“于是他的妈妈对他说,你不能动它,那是奇迹的种子。”

      “对!它还发着光呢!”兽人激动地说,“萨尔酋长,我记得,你告诉那是‘希望’,对……然后我问,希望是什么?它能吃吗?”

      他的讲述本来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可这句话让大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苏歌说道:“你怎么就知道吃!”

      “那是因为我们那时每天都饿着肚子!”苏利文吼道,“酋长,我也想请您再说一遍您当时告诉我的话。”

      “我记得你叫苏利文,是吗?”萨尔也被他的讲述勾起了那时的记忆——那个年轻的他,刚刚脱离了人类的奴役,从一片黑暗的泥沼中、在那些元素的帮助下,重新理解了“尊严”和“自由”的定义,单纯地怀着一个执着的信念,那就是让他的族人从被恶魔诅咒的怯懦和惰性中找到奋斗和生存下去的欲望,让他们恢复自由而纯洁的灵魂。

      他看向苏利文漆黑的眼睛,他记得,那个时候,微弱的月光透过集中营的天窗,将一片淡蓝的又带着铁窗斑驳阴影的华彩投射到那株脆弱的嫩芽上,那个小鬼用单纯而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的獠牙才刚冒出尖尖的一点——周围逐渐围过来的兽人们,那些因倦怠而变得漠然的生命,他们注视着他,在这些被野性之灵的能量包围着的人群中,他手捧着富有腥气的带着腐臭味的泥土,感受大地之魂与生命的能量。嫩芽在生长,它抽出了叶,长出了茎,它的根系从烂泥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如此迅捷的,洁白的、纤嫩的,它由绿变黄,沉甸甸地弯下了它挺直的头颅,垂向孕育它的土壤。

      那是一株小麦——在众人惊讶的呼吸声中,他记得他把它放在面前这个小鬼的手中:“这就是希望,孩子,”萨尔说道,看着苏利文已经变得成熟而宽厚的脸,用依然坚定如初的语气,“只要还有生命——即使埋于烂泥之内,囚于牢狱之中,只需有一点能量,就能生根发芽,催生出果实。用你的双手感受它的重量,感受生命之魂带给我们的希望。”

      “‘总有一天,这些鲜活的希望会告诉你勇气的意义,那是我们每个人对自由的活着的渴求’,萨尔酋长,我永远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这些话。”苏利文感觉自己几乎要流泪了,“你告诉我,是勇气和希望带给我们的能量,让我们重新站立起来,我们能冲过那个城墙的破口,在黑夜里大步奔向自由的生活。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机会,不过现在,我想感谢您。”在一片只有海风轻舞着的和煦的日光中,他将右手握成拳头,负于胸前,强健的肌肉下深青色的血管在生机勃勃地鼓动着。

      他注视着面前的酋长被阳光映射得如同天空一般碧蓝的双眼,最终,深深地鞠了一躬:“由衷地感谢您。”

      ************************

      在吉安娜·普劳德摩尔给他的那块魔法符亮起来的时候,萨尔在一片银蓝的月光之中醒来。

      他灰蓝的眼睛盯着那块魔法符看了很久,随后才反应过来它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萨尔的。

      是的……它很久都没有亮过了,在他让那些人类与矮人的盟国归附于他之后。

      也许这个世界的萨尔保持着与他相同的习惯,他会摇着小船到尘泥沼泽的边缘去与她会面——每一次,她都穿着那件很丑的破烂的披风。

      在那之前他做了一个有些冗长的梦,他在一个集中营里运用生命之魂的能量告诉那些倦怠的兽人,抛弃恶魔的力量,回归萨满之道对于他们的意义。他告诉他们他见过的格罗姆·地狱咆哮,是如何在顽固地与盘踞在他灵魂中的恶魔之血做着抗争,即便它们的诅咒令他的身体瘦弱,但他是真正的精神上的巨人——他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做到,蔑视那些企图奴役他们灵魂的罪恶,拷问内心的本我,生命之魂、大地之魂、风、流水和烈火,这些存在于自然中的灵性会守护相信它们的人,唤回他们高贵的灵魂,找到生存的定义。

      太可笑了……他扶着额头想,他曾经如此地坚信着,当他首度被元素之魂接纳的时候,它们令他相信了,即便他在人类的眼中是个连狗都不如的奴隶,一个像是训练假人一样可以被人随便发泄怒气的器物,一个……一个蜷伏于那个卑贱的人类的身下,在内心沉默地祈祷着他能快点儿结束对他的折磨的用具。即便他的尊严曾被像污泥一样随意被他人践踏在脚下,即便是这样的人,也能够获得那样博大的力量。

      “你这个肮脏的畜生!不要给我摆出那种表情!看看你丑陋的脸!”布莱克摩尔的拳头总是伴随着这样侮辱的言辞、强烈的酒气以及腥臭的体&液气味长时间的在噩梦般的黑夜中缠绕着他。直到他大概十二岁的时候,他才懵懂地知道了这些行为的意义……而在了解之后的那些折磨只能让他的灵魂更加痛苦。“你要知道你是属于谁的,你的主人拥有你的一切!你这个丑陋的怪物,是我养育了你!”他狰狞的脸孔曾经令他颤抖,在他决定逃出敦霍尔德之前,他一直卑微地做着一个奴隶应该做到的一切事情——绝对地服从,温顺地就像一头驯狼一样,从未对他的主宰露出过尖利的獠牙——哪怕他只需动一动双手,就能把他整个撕碎。

      他卑贱地匍匐着,从书籍中寻找“尊严”这个词汇的定义,但直到那些存在于空气、土地、烈焰及清流中的灵魂打开他们的怀抱,接纳他成为调和、传导他们意志的萨满祭司之后,他才体会到了“祈祷,并最终得到回应”的感觉。长久以来,他只是强烈地希望有人能听见他内心的呐喊,被人接纳、被人承认、被人由衷的赞美和鼓励,被公平地对待,被宽容和宽恕,被平等地爱着。

      他的努力只需一点点的回馈,但元素们让他看到了太多。仿佛一记重拳擂在胸口的能量,令他在那些回应当中感到了伟大和渺小,感到敬畏和崇拜。不可否认,当他首次聆听元素之魂对他的诉说的时候,他找到了“尊严”的意义——是对话而非命令,是交流而非乞求——而现在,元素们对他的冷漠态度令他感受到了强烈的背叛。在他领导他的人民收获了如今这样伟大的成果之后,它们却或愤怒或失望地指责他在背离他当初的承诺。何为贪婪,何为进取,它们从来都只是按照自我的态度在随意地指手画脚。

      他似乎又回到了不被理解、不被回应的状态——可那时他至少有泰拉莎。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虽然拥有一切,却又像是一无所有。

      加尔鲁什——他看着挂在窗棂上的蓝孩儿,伸手扶住自己心脏的位置——你剜走了我的一半灵魂,残忍地令我活下来,难道不是为了让我征服这个世界吗?

      我们的目标从来都是一样的,悲剧的形成只可慨叹时运不济——他穿好铠甲,将那块魔法符别进自己的腰带里——在我们的世界里,在对立的情境下,即便让我再做一次选择,我们的结局依然还会如此,但是,请让我看看,在这个世界里,我有没有改变命运的可能性。

      他想:即便没有那些元素的支持,他也一定会比这个世界的萨尔做得更好。

      一个在既定的目标下勇往直前,另外一个却在无谓的“普世观”和所谓的“灵魂指引”下纠缠不休,谁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似乎已经一目了然。

      让全天下成为兽人的牧场——这是当年他首度与格罗姆一起,前往加拉达尔的时候,加尔鲁什·地狱咆哮身为玛格汉的酋长,对他说出的宏伟志愿。

      无论代价是什么,他一定会令它实现。

      但首先,他要在这个世界里扮演好另外一个自己——他揣摩着另一个他的经历和心态——这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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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知道黑萨在那个世界里和吼总发生过啥的姑娘,请留邮箱……你们懂的,尺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Act.53 生命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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