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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Act.52 故人的消息 ...


  •   “和我说说你的见闻,拉祖丽。”萨尔和血精灵术士回到格罗玛什要塞的时候,他如此问。当他们走进要塞的门口,库卡隆守卫恭敬地朝他们行礼,并且对于酋长的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位女性辛多雷没有任何的疑虑。

      看来他的势力被渗透得非常严重——萨尔想道——愚蠢,除此之外,他找不到另外什么其他的形容词来对这个世界的自己做出更适当的评价。

      辛多雷看了一眼仍然呆愣在一旁的兽人帕尔卡——他被烧毁的右眼被用治疗法术愈合了伤口,它不自然地转动着,以和他的左眼完全不同的诡异角度注视着他们。那是一只小恶魔——基尔罗格之眼——忠诚地为它的主人监视着一切。通常情况下它很脆弱,无法以固定的形态长时间地存在于空气之中——至少在她以往的认知当中,包括她从导师处习得的知识,以及所有已知的关于恶魔的文献记载里,都没有提到过这类小东西能够以如此精致的手段被植入“观察者”的体内。拉祖丽想道:不得不承认,即便她还未与那位所谓的“君上”见面并且获得“提挈”,但自从与大酋长一起穿过虚空的隙口来到这里,她便感到了魔能的提升——显而易见,那位正在这小魔怪的彼端“偷窥”着他们的“玛格汉”,很可能拥有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强大的能力。

      萨尔注意到了血精灵明显的提示动作——她的表情被藏在绣着暗纹的驼色面罩下,闪着莹绿微光的眼睛对着那个兽人仆从的方向。于是他用他固有的习惯性的微笑说道:“不用感到有所顾虑,”他说,“我只是想要再听一次你的英勇战绩。”

      拉祖丽在她朴素的面罩之下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以往她总能良好地理解酋长的意图和他的思考方式,但在这里似乎他的一切又都成了谜。他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表达出他对督军的密切关注——虽然,在他们的世界中酋长与督军的关系一直在民众之中存在诸多猜测和传言,不过最终他们的战争领袖在镇压反叛军的战斗中获得了胜利,并毫不手软地对小地狱咆哮判处了死刑——在接下来的许多年里,拉祖丽觉得酋长似乎已经对与加尔鲁什·地狱咆哮相关的各类信息失去了兴趣——他又完全地回复到了一个在残酷的绝对逻辑上循规蹈矩的领袖状态。现在,他一遍又一遍地询问有关于督军的消息,难道是想要那个偷窥者坐实他与地狱咆哮之间的关系吗?

      由于监视者的存在,她的复述只能与刚才只字不差,她揣度着酋长的意图,慢慢地说道:“正如我刚刚所描述的,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在格罗玛什纪念碑前破坏了我们刺杀——刺杀这个世界的您的计划。”至于他营救那个萨尔时的状态,她无法用切实的语言来形容她不确定的猜测,在帕尔卡的右眼被烧毁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只需描述事实,而没必要做出多余的评价。

      “即便我们不在同一个时空,但基本上每个人的性格依然不会存在太大的偏差,依照我们对小地狱咆哮的了解,你认为他为什么要去营救一个和他应该势不两立的人呢?”萨尔认真地看向拉祖丽的双眼问道。

      血精灵眨了眨眼睛——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是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带走了萨尔,不论何时,我的双眼在注视着他——拉祖丽想起他将穿着布袍的那个酋长扶上战狼时对帕尔卡说的话,以及帕尔卡对小地狱咆哮提出的“请把酋长带走”的要求。“他想要这个世界的萨尔为他恢复荣誉。”辛多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个最表面也最符合逻辑的显而易见的结论。

      “恢复荣誉?”萨尔轻笑了一下,谈何容易?庙堂上那群老鬼是不会答应的——你以为政权的更替竟然是如此儿戏的事情吗?奇怪的逻辑做出的奇怪的行为,正因为如此,他现在才会被一个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玛格汉”渗透至此。萨尔想道:将手中的权力拱手让给一个敌对的政党,在内斗的过程中让一个第三方势力坐收了渔利——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愚蠢行径,在他的部落,是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好了,不谈那些了,再来说说这个世界的我吧。”萨尔笑了笑,不经意地看向帕尔卡,“告诉我,帕尔卡,你的酋长在这个世界里到底都经历过些什么?”

      ***********************

      瓦格拉看着黑水晶球里萨尔透过帕尔卡的“基尔罗格之眼”看向他的视线,感觉一股焦躁的情绪在不断地升腾。

      这个萨尔让他感到浑身难受——他越是表现出毫不在乎的状态,就越令瓦格拉如坐针毡。主人对为什么要让这个似乎在他的世界中几乎已经掌控一切的酋长来到这里的原因只字不提。这令他感到他的地位岌岌可危——以史为鉴,由于他父亲的傲慢与偏执,最终致使影子议会一败涂地的结局他心知肚明——因此一直以来,他都令自己保持在一个克制、谨慎、恭敬并理智的状态中。他的执行力一向能令他的主子满意。

      当他的主人首次以幻影的方式与他相见,并告知他,他是古尔丹唯一的子嗣这个真相时,他就了解了他这一生都注定要被人唾弃和仇恨的命运。如果说加尔鲁什·地狱咆哮的童年是在一个被人轻视的状态中度过的,那么他自己的童年则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地狱。

      迁怒——是的,当影子议会的阴谋和背叛传回加拉达尔之后,人们对暴风劫掠者氏族的痛恨几乎达到了顶点。他不知道盖亚安祖母是出于什么目的将他被诅咒的生命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那只能令他承受痛苦的折磨。

      玛格汉,虽然是未被污染的、纯净的代名词,但同时也因为热病的缠绕而成为了“懦弱不堪”、“毫无战斗力”的弃子,即便他们仍能在纳格兰拥有一片安宁的土壤,但外人对于这个多氏族的混合村落能对兽人这个种族的生存贡献能量早就不抱期望。对于他们这些在加拉达尔长大的孩子来说——棕色的皮肤,既是恩赐,也是讽刺。

      在这样的状态下,一个背叛者的后裔能得到健康而愉快的成长环境,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瓦格拉不否认祖母对他们这些孩子的关照,但在她的眼睛顾及不到的角落,他还是经常会被一些明白状况的人作为迁怒的对象来对待。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曾不断地询问祖先,为什么同为无辜的孤儿,他的生活总是比其他的孩子来得艰难,直到他的主人在一个黑夜里出现在湖边,告诉正在哭泣的他所有的真相。

      是的,那时他恍然了解到,他并不无辜,即便事实上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做过伤害谁的什么事,但是他同加尔鲁什一样——甚至将比他的命运更加凄惨。父辈的行为将会由他们的后裔承担,父亲给了他们生命,与此同时,也就把氏族的命运永恒地绑定在他们的身上,荣辱与共,盛衰同享。在外人的眼中,暴风劫掠者的继承者,古尔丹之子瓦格拉,将永远背负氏族的罪责,直到那些知晓真相的人,与世长辞为止。

      从那时开始,他不再询问,他剪掉自己身上顽固的刺,换上平滑而坚硬的外壳,将自己缩在最不显眼的角落。他理解了加尔鲁什·地狱咆哮的自卑与自傲,由于相近的命运和处境,他们成为了挚友。曾几何时,他认为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有人比自己更加了解加尔鲁什——因为他就像是镜子那边的他自己,一个仍旧在不断地询问和质疑命运的决定,并且总是能够得到眷顾的“自己”。

      眷顾,这就是世界上最大的不公——他们本来都是一样的,直到那个霜狼氏族的萨尔出现在加拉达尔,告诉人们在那个遥远的星球,在黑暗之门的另一边发生的一切之后——地狱咆哮变成了一个英雄,战歌氏族变成了“不屈”的代名词,加尔鲁什的父亲,格罗姆的罪孽一夜之间变成了解放种族的牺牲——萨尔,这个强大的,领导着一个由多种族构成的、能与那些入侵他们家园的联盟相抗衡的全新部落的最高领袖;带领他们的人民走出恶魔的阴影,寻回萨满之道光明的信仰的酋长,用最笃定的语气,对加尔鲁什如此说:你是英雄的后代。

      “你的命运其实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想起了多年以前,那个神秘而强大的、令他在黑夜中瑟瑟发抖的惧怕着的、充满无限力量的陌生人——他日后的主人曾经如此对他说,“总有一天,当你有勇气改变自己如在泥沼中的命运的时候,你会知道找到我的方法……孩子,生存下去,你终将获得伟大。”

      是的,不论怎样,他要改变——那是他对抗不公的命运唯一的方法。

      因此现在,谁都无法阻止他的成功。一只毒蝎忍耐了太久,积攒了整个严冬的力量,应该爆发,得到释放。

      他要成为主宰世界的英雄——无论这个“英雄”,对于别人来讲,是不是一个噩梦。

      瓦格拉看着水晶球内变换的场景想:不管是部落的酋长,还是曾经尊贵无比的龙王,最终都将成为他与主人的伟业的献祭品。

      水晶球内,是蓝龙之王卡雷苟斯,以人类的形态被囚禁在笼中的影像。而那黄铜色的笼子上满布的魔法纹路,在黑暗之中,闪着淡淡幽蓝的微光。

      *****************************

      他竟然能够暂代大地守护者的地位,并且最终击败了死亡之翼。

      在听过帕尔卡的描述之后,萨尔陷入了沉思。拉祖丽与他同样震惊,但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这并不是一个交流的好时机。虽然血精灵已经详实地描述了那个身穿最普通的布袍的萨尔召唤出强大的雷电与风暴,几乎烧毁了屠魔峡谷中所有的恶魔和刺客——连潜藏在帕尔卡义眼中的那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都没有逃过元素的震怒——但兽人仆从所形容的这个“世界萨满”的经历,依然令来自那个世界的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一个人的命运和抉择在不同的时间线中竟会产生如此大的差异——萨尔灰蓝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宽大的手掌,曾几何时,与这个世界的自己同样的,他身着黑色板甲,手握毁灭之锤,他召唤的巨浪和风暴能令联盟肝胆俱裂,大地之灵对他的回馈能令他埋葬敌人的城堡。但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成功地得到过任何一次微小的响应了。

      “我对此无能为力,伟大的酋长阁下。”他的启蒙导师,德雷克塔尔如此对他说,由于不赞成他的政令,老兽人拒绝住在奥格瑞玛——甚至在奥特兰克山谷冰封的村落里,他将他长久地拒之门外,直到那些库卡隆守卫强行将老萨满拉出帐子,用传送门运到主城为止。

      “你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酋长大人,元素们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管你是最尊贵的战争领袖,还是一个卑贱的平民。”盲眼的兽人如此说,“我曾以我自己收获的教训警告过你——当你首次获得元素们的首肯的时候,我讲述过我的经历【注1】,我贪婪的请愿遭到了元素的拒绝,我妄图逆转生命之灵的决定,打破自然的定律,最终遭到了元素们的唾弃。它们斩断了与我灵魂的连结,关闭了与我交流的大门。现在,伟大的酋长,你认为你无休止的扩张和战争得到了属国和土地,但是以成千上万的生命为代价,你最终换来了什么?”德雷克塔尔污浊的双目死死地盯着他站立的方向,“萨满之道,只选择它们认为值得选择的那个人,而你,显然已经不在那个范畴之内了。”

      这不快的回忆令萨尔眯起了眼睛——这几乎是近些年来,除却与加尔鲁什之间的争斗之外,最令他挫败的一个事实——他已被元素之灵所遗弃,他不再是一个强大的萨满祭司,一旦人们知道了这个事实,他的统治将岌岌可危——于他来讲,失去了首领的地位,就相当于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一切可能导致这件事发生的微小可能,都必须被破除。因此他急需掌握另外一种方法,就像德雷克塔尔在解释元素之道与恶魔之道的差别时,着重提到的“契约”关系【注2】。元素只与人建立连接,他们设下的种种“定律”将永远凌驾于人的意志之上,而恶魔的契约一旦建立,他们将遵守约定的限制为“主人”服务,直到这个术士死亡为止。

      萨尔知道,假设有一种方法,可以令自己成为元素的主人,而不是“奴隶”,最便捷的途径,就是研究术士与恶魔之间的契约关系。

      他看向拉祖丽,这个血精灵术士在这条道路上给了他很多很中肯的建议,现在他唯独缺少的,就是可以强大到“统御”元素的力量。

      卑微的乞求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途径,我的导师,他想道。

      况且,他实在已经厌倦了做一个“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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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Act.52 故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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