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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Act.12 眼泪是我们灵魂里的水 ...


  •   萨尔猛地惊醒,他睁开眼睛腾地坐起来,无法抑制身体微微的颤抖。

      那种只有咬住自己的手臂,才能抑制住的疼痛和屈辱,在他的梦境里如此清晰地被重现,他跟加尔鲁什的孽缘。

      “怎么?做噩梦了?”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极近距离的响起,他猛然侧头。

      加尔鲁什!

      他几乎是反射性的向后退去,却刚好被加尔鲁什逼到了床角。他棕色的大手伸向他的脸颊,轻轻的抚摸。

      “竟然哭了……”加尔鲁什眯起眼睛,用拇指擦掉他眼角含着的泪水。滚烫的液体顺着虎口流进了他的掌心。萨尔带着波光的蓝眼睛刚刚闪过的那一丝恐惧没有逃过他的视线。他欺身压过来,感觉到他的身躯还在微微发抖。

      “你干什么……”萨尔的双手被他压在胸前,他敞开喉咙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干涩难忍,几乎无法发声——他哭了?因为梦见了兄长的死还是……?刚刚从梦境中遗留下来的懦弱情绪让他羞愤——在他最不能展现他懦弱的一面的“政敌”面前。

      加尔鲁什眯起了眼睛,他的手指将他垂落下来的长发别到他的耳后,房间里安静的能听见夜下的虫鸣,一种暧昧的气氛在月华中悄然发酵。

      萨尔的蓝眼睛在跳动的篝火下折射着青铜色的光,加尔鲁什在抽什么疯,大半夜的不睡觉,绝不是来找他“谈心”的。

      “听着,加尔鲁什,”萨尔清了清喉咙,“我认为在这种时刻打扰人的休息是一种极为不礼貌的行为。从我的身上滚开!”

      “如果我不滚开,你是否打算把全奥格瑞玛的市民都叫来,观看酋长夫夫精彩的‘夜生活’?”加尔鲁什笑道。

      “我警告你,加尔鲁什,”萨尔吸了一口气,“对我开如此低劣的玩笑并不能提升你的荣誉感,酋长。别逼我对你进行制裁,你知道……嗯……你干什么?”

      加尔鲁什似乎并没怎么在意他郑重的警示,他一翻身,抱拥着他侧身躺下,将他圈在他的怀里。“别动,”加尔鲁什叹了口气,“我什么也不会做。”他搂住萨尔,粗大的手指轻轻的滑入了他的长发,慢慢的捋着。

      加尔鲁什到底在搞什么鬼!这样的情境让萨尔吃惊——梦境的触感刚刚还如此真实,这个男人的残暴仿佛已经刻进了他的身体里,在那场……他几乎杀了他。而之后一次又一次的交锋,由于灵魂连接的限制,在那场……“交&配”中,他已经摆出的低姿态使他在单独面对他的时候永远的失去了占据上峰的权力——加尔鲁什已经是古伊尔的“狼王”,现在,他摆出这样的态度是在宣告上位者的特权吗?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脸上的表情实在不太适合说出那种带有威胁意味的话?古伊尔。”加尔鲁什声音低沉的说,他的大手在他的背脊上缓慢的滑动,“为什么你总不能相信我所说的呢?”

      “你应该先问问你自己,”萨尔的声音在他的安抚中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虽然这语气和他想表述的东西完全不符,“你的狡猾值不值得我去相信。”

      “哎——”加尔鲁什长出了一口气,将自己的下巴抵在萨尔的头顶,“算了,睡吧,你不是累了么?”他抱紧了他,“至少这一点儿你应该相信我,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虽然……算了。”他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塞给了萨尔,“如果你担心,随时可以割破我的喉咙,这点儿力气我相信你还是有的。”

      “如果你打定主意非要来打扰我的休息的话,酋长,”萨尔接过那把匕首,翻了个身,把它放在自己的枕边,“如您所愿”。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听控制的朝着加尔鲁什的怀里动了动,他的后背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那温度竟然在微凉的夜让他感到温暖和平静。

      不可思议,他原本应该困窘,噩梦的侵扰让他的灵魂痛苦不堪。但现在,他躺在这个噩梦制造者的怀里——他狡诈恶劣,充满敌意,他的决定随时会让他们兵戎相见,让世界血流成河;可他安静的抱着他,什么都没有做——那显然不可能是他来这里的初衷;只是,现在,他的怀抱,不可思议的让他宁静。

      这灵魂中的安和一定是连接的副作用,萨尔想,否则来自一个敌人的拥抱怎么可能令他感到如此舒适。所以这是一种全新的折磨方式吗?加尔鲁什,一个地狱咆哮,怎么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攻陷他?

      这到底是单纯的安慰,还是新一轮的计谋?萨尔模糊的想,加尔鲁什平静的呼吸声带动了他的心跳,居然——很快的,他就感到他的意识飘远了。

      萨尔安静的睡着了,在一个“敌人”的怀抱里——这很危险,在思维离他远去的最后时刻,他这样警告自己。

      ************************

      萨尔在加尔鲁什的怀中深沉的呼吸,可他的泪水似乎还粘在他的手掌上,而且似乎烫伤了他的心。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疼让加尔鲁什混乱。他原本是怒气冲天的前来,准备质问他有关于阿格拉所说的话的真实性——直到他闯进他的房间,看到被噩梦折磨,流着泪呼喊的这个脆弱的男人。

      这是第一次,他亲眼看到他在流泪。

      他在呼喊着什么?加尔鲁什——是自己的名字,让他恐惧的,是自己。

      他应该感到高兴,至少在潜意识中他的阴影永远的威慑着他的政敌,可是他被阿格拉激起的怒火却几乎在一瞬间就被那些眼泪浇灭了,有一刻他在想,为什么他们会变成“政敌”——这原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现在,他看着他安静的躺在他的怀中沉睡,忽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幼稚。

      那种幼稚的想法令他难堪,就好像是一个孩子,无法听见父母表扬其他的同龄人。在萨尔的心目中,加尔鲁什必须成为最强大的那一个,最正确的那一个,因此,德拉诺什这个名字,绝不能被提及。

      就好像他刚刚在纳格兰见到他时那种纠结的感官——一个拥有绿色皮肤的兽人;一个时刻提醒着他,他的父亲对族人做出的不可磨灭的伤害的人;一个明明比他年轻,却拥有他似乎永远无法匹敌的成熟和优雅的领袖风范的人。

      一个他甘愿为之效劳,接受他的统领,而且几乎无法忍受他的“失望”的人。

      你让我感到失望,加尔鲁什——在达拉然的紫罗兰城堡外,萨尔对他的评价几乎让他愤然和难过;而当他得知他要将他心爱的部落交给他管理时,那种自豪和愉悦的心情又似乎久久无法平静。

      萨尔,这个拥有着氏族中独一无二的碧蓝色双目的优雅兽人,几乎是从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伊始,便牵动了他全部的心情。

      如兄长、如父辈、如领袖、如……神祇。

      他曾顽固地嗤笑部落民众对酋长的信仰,不停地在他们面前挑战他的权威——但是,最终,当他冷静下来扪心自问,才可笑的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早就被他的魔法所俘获的,最狂热的崇拜者。

      这崇拜甚至夹杂了奇怪的占有欲和——绮丽的幻想。

      是的,决不同于狼群间头狼的竞争,而是倾向于配偶之间的征服。

      他要压倒那头狼王,要他做他的王后。

      因此,在战歌要塞中那个狂野的夜晚,即便没有那个诅咒——后来他想——那件事早晚也会发生,可能他最终会因为欲孽深种而禁锢他、折磨他、魅惑他,直到他的灵魂接受他为止。如果没有那个夜晚他的自我牺牲,他猜测自己甚至可能会为这个缘由发动政变,即便做了全天下的罪人,也在所不惜。

      但,这个悲悯到愚蠢的兽人,竟然选择了放弃自己的尊严来拯救他——即便,他必须痛苦的承认,那只可能是源于他对于他父亲的承诺。

      我,是不是永远无法以“加尔鲁什”而不是“格罗姆之子”的身份站在你的面前?萨尔,你是不是真的认为我一无是处,难堪大任。

      加尔鲁什不禁抱紧了沉睡的萨尔——可惜的是,即使你看好德拉诺什,他也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加尔鲁什·地狱咆哮——能够超越你,超越父辈,成为氏族的救世者,部落真正的领袖的人。

      但是,也请你告诉我,我应该如何才能走进你的心扉,取得你的信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站在敌对的双方,不停地猜测和算计。

      古伊尔,为何你如此的狡猾,几乎轻易的就能让我对你无计可施。

      为何你不能闭上眼睛看看我,用你的灵魂看看我的心。

      就今晚——他想——让我的灵魂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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