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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Act.10 两小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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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格拉走出了格罗玛什要塞,杜隆塔尔的傍晚永远都是血雨般昏红的颜色。钢筋铁骨的建筑宛如锋利的龙爪,要塞门口的地狱咆哮近卫军向他恭敬的行礼。瓦格拉看着他们手中的战斧,点头致意。战争——谁会真的喜爱战争。
他想到了纳格兰肥美的山峰和清泉沃土——但即便在那里,日泉岗哨的难民、兽人的孤儿以及受惊的先祖之魂也比比皆是。联盟与部落的争斗充斥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谁都不能幸免。和平——只有真正的统一,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
此时,一个棕皮肤的女兽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阿格拉。
“嘿!美女。”他高兴的叫道,引来女兽人的驻足。
阿格拉仔细的看了看面前的兽人,惊喜的大叫:“瓦格拉!嘿,兄弟!好久不见!”她一拳锤向瓦格拉的肩膀,“你还好么?伙计!”
“真遗憾,你还是如此的粗鲁,女士,”瓦格拉夸张的捂住自己的肩膀,“为你而战。”
“呸!”阿格拉哈哈大笑起来,“来了艾星没几年,倒是学了不少人类的油腔滑调啊小子!”
“肯赏脸小酌一杯吗?我的女士?”瓦格拉笑道,依然保持着阿格拉口中的“油腔滑调”。
“嗯……”阿格拉考虑了一下,“好吧。”她说,“反正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那个家伙……”后面的半句被她小声的藏在喉咙里。瓦格拉听了,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很显然,“那个家伙”叫做萨尔,现在正在智慧谷的加拉达尔之魂中徘徊。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跟老朋友说一声。”当他们坐在酒馆里,喝着冰凉的黑啤酒时,瓦格拉问。
“我……哎……”阿格拉搔了搔头发,叹了口气,“我其实来了一个星期了,但是……切,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瑞亚尔家的阿格娜和部落前酋长之间的事儿早就成为大家的笑柄了不是吗?”她喝了一大口啤酒,“我也不介意当大家的谈资,充其量不过是给那些碎嘴子的人增加点儿下酒儿的小菜罢了。”
瓦格拉皱着眉看着她:“他……是不是对你……”他试探性的问。
“我们是和平分手的,因为……”阿格拉突然一拍桌子,“总之你记住是我不要他的!”
“哈哈,当然,当然,”瓦格拉笑道,“我们人家人爱的阿格拉小姐自然只有甩人的份儿。不过你这次来奥格瑞玛,肯定不会是为了来看我这个老朋友的吧?”
“我来看看你跟加尔鲁什那个二货把部落搞成什么样子了,”阿格拉笑着说,“古伊尔明明已经卸任了,现在又跑回来做部落的先知。盖亚安宗母的态度也有点儿奇怪,好像在担心着什么似的,”她耸了耸肩,心想我才不会告诉你我跑去塞拉摩尔丢脸的事儿,“不过我来的路上看到很多人都在期盼着和联盟开战。你们到底是怎么搞得,战争才刚刚结束不到一年,现在这样不是叫人头大么?”
“你也不赞成开战吗?”瓦格拉问道。
“谁会愿意打仗呢?瓦格拉,”阿格拉反问说,“安心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瓦格拉叹了一口气,撑住了额头:“是的,阿格拉,但是暗夜精灵关闭了我们在灰谷的贸易线,即便,艾萨拉的资源还暂时够用,可我们在杜隆塔尔的生活并不够好。加尔鲁什——他太固执和强硬了,虽然,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指望敌人给的利益根本就不现实。可是,我只是担心他跟萨尔的关系……”
“什么?他们的关系不好么?”阿格拉惊讶的问,“老考尔胡克说他们在仪式上和仪式前的表现都堪称完美,他们不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吗?所有人都在说宗父的神和酋长的勇会带领部落迎接新的明天不是么?”
瓦格拉挑了挑眉,他笑道:“是吗?大家都是这么说的?看来我的情报部门工作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阿格拉问。
瓦格拉只是笑了笑,昏暗的灯光下,他双手撑住下巴,深深的看着阿格拉:“其实,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一下眼前的我了呢?”他说,“毕竟,你跟古伊尔不是已经和平分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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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当晚,加尔鲁什脱了战甲正要睡下,就听见格罗玛什要塞外爆出一个愤怒的女声,随后是一串噼里啪啦的电光石火,一个女兽人怒气冲冲的闯进他的要塞,手里的战锤还闪着火花。跟着冲进来的两名地狱咆哮近卫军——加尔鲁什看着他们——幸好他们都是光头,不是吗?
加尔鲁什赤裸着胸膛,他抱着臂,裂开了嘴角:“好久不见,阿格拉,”他说,“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粗暴,也就是你,大半夜的独闯单身男青年的寝室?嗯?”他挥了挥手,让那两个被电糊了的绿皮兽人退下,“老是这么暴力谁会要你啊?”
“小子,少给老娘耍嘴皮子!”阿格拉愤怒的上前一步,“我问你,你把我的古伊尔软禁在加拉达尔之魂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的’古伊尔?”加尔鲁什危险的眯起眼睛,“现在,应该是‘我的’古伊尔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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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格拉对着加拉达尔之魂门前的两个士兵点了点头,士兵们尊敬的鞠了一躬。
“指挥官……”帕尔卡惊讶的看着瓦格拉,“宗、宗父已经睡下了,您是不是……”
“出去,我有话要跟大祭司单独说。”瓦格拉平静的命令道。帕尔卡咬了咬牙,退了出去。瓦格拉看着帕尔卡的背影,这个家伙,要么就是真的效忠,要么就是个天生的演员……果然,是个要提防的人么?
内室里,萨尔正坐在桌前,桌面上放着两个杯子和一壶茶,看起来像是早有准备一样。他的发辫已经解开,乌黑的长发随意的在身后挽了个结,整个人看起来与世无争,确实已经完全的像个神职人员。
“坐吧,”萨尔说道,“中校来找我,是大酋长又有什么吩咐么?”
“这么晚打扰大祭司实在是不好意思,”瓦格拉背对着门窗坐下,笑道,“酋长让我来看看,祭司大人在生活起居上还有什么需要没有。”他的手指沾了沾茶杯里的水,用很小的动作在桌面上写道:放心,今晚值夜的卫兵是我的亲信,周围没有斥候。
“多谢酋长关心,但我想,您这么晚来见我,不应该只是为了这点儿原因吧?”萨尔看了看桌面上的字,平静的说道。
瓦格拉挑动了嘴角:“酋长问,前两日跟祭祀大人说的情况,不知道祭祀大人考虑的怎么样了?”他没有真正和幽暗城交恶,他要我加强对你改名这件事的宣传,他可能考虑用舆论逼迫联盟先开战——他在桌面上写道。
“我知道了,”萨尔说,“请转告大酋长,如此重要的事我不能这么快就答复他,如果他想让我拥戴他的决定,请先拿出他的诚意来。”
“祭司大人所谓的诚意是?”他打算接纳黑石氏族进入部落。
“我看不出把我控制在这里的行为是一种有诚意的行为。”萨尔尖锐的回答。
“呵,”瓦格拉笑了,“祭司大人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我们也是为了宗父的安全考虑啊,难道不是么?另外,阿格拉来奥格瑞玛这件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他收起了笑容,说道,“如果她来找您,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大祭司恐怕心中应该有数吧?好了,时间不早了,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到了,祭司大人好好考虑考虑吧。告辞了。”
萨尔愣了愣,桌面上最后那一行水渍在瓦格拉起身时已经干掉了,但那句话让他心惊胆战。
帕尔卡已经不值得信任,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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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意思?加尔鲁什。”阿格拉盯着他暗金色的双目。
“事实不是摆在眼前吗?阿格拉,”加尔鲁什笑道,“我没想羞辱你,可是你和古伊尔不是已经没关系了吗?他现在是我的宗父,部落的首席祭司,由我保护他的安全,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先祖之灵会以你的卑劣行径为耻的,加尔鲁什,”阿格拉说道,“我从来不知道地狱咆哮家的小子居然是个如此卑鄙的人。”
加尔鲁什笑了,他逼近阿格拉:“如果你想激怒我,”他说,“请说些有新意的话,这些句子我最近在一群老家伙的嘴里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他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我以为,阿格拉,至少我们一同长大的情谊,会让你了解我。还是……”他抱起了手臂,“所有和古伊尔挂钩的事,你都会无条件的站在他那一边?用你自己的脑子分析一下,看看我的决策是不是正确的。”他说道。
“你以为你的脑子想出来的对策能有多高明呢?加尔鲁什,”阿格拉说道,“好好的反思一下你曾经犯下的错误,现在纠正还来得及。”
“为什么你们所有的人都认为只有我才想要发动战争呢?”加尔鲁什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萨尔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退出部落的时候联盟和部落的关系已经交恶,他选择了我,是来做他无法做的事,现在,又是他自己先打了退堂鼓!”
“哈!你永远也改不了狂妄自大的毛病,加尔鲁什,”阿格拉笑了,“选择了你?你知不知道那是因为德拉诺什在天谴之门战死了!”阿格拉喊道,在那个名字出口的一瞬间,她的眼睛突然酸涩难忍,“我们的德拉诺什战死了!他才是‘萨尔’心中的第一顺位!而你,只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备选而已!”
“你说什么?”加尔鲁什眯起了眼睛。
“你,加尔鲁什·地狱咆哮,你以为如果不是因为你老爹的威信和德拉诺什的死,萨尔会选择你?”阿格拉上前一步,愤怒的看着他。
要塞中的空气一瞬间凝结了,只有燃烧的篝火偶然爆出噼啪的脆响。
“啊——”加尔鲁什突然狂啸一声,他握紧的双拳在火光下微微的颤抖,青筋勾勒在他刺满青色旋纹的皮肤上,金色的双目变得赤红。阿格拉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战锤,她的左手摸到了腰间的图腾包。
“滚!”他怒吼道,几乎掀破了要塞的屋顶。
“喊得再大声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加尔鲁什!”阿格拉瞪着他的双眼,她极力的控制着自己握住战锤的手,“别以为自己是众望所归!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我叫你滚!”加尔鲁什眯起了双眼,一字一句地说。
“想想如何才能真正的担负起一个酋长的职责,你,”阿格拉说,“如果你不想盖亚安宗母失望的话。”说完,她昂首挺胸,走出了格罗玛什要塞。
在她的身后,要塞的上空,爆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我们真的还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吗?阿格拉叹了一口气,想起了在青草茵茵的纳格兰,四个幼小的孩子一起追着一头塔布羊疯跑的场景。
她的眼角湿润了。
德拉诺什、加尔鲁什、瓦格拉,我们是不是永远也回不到那时的无忧日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