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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背后指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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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儿最终还是回去睡了,把书放在桌上,揉了揉眼睛,便将床边的烛火熄了。躺在床上的我,仍是不安分的翻来覆去的,丝毫没有困意。
想起今晚女子的话语,却觉得心口泛起暖意来,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他不是个坏人。可到底是谁这样狠心的把这个仅仅三岁的女童推进河里呢?越想脑中就越觉得疼痛。
唉,算了,这种事偏是急着想要弄清,却偏偏是弄不清的,还不如顺其自然好了。这一夜,便在我的胡思乱想中迷瞪的睡了过去,梦中却显现出这的前世的武心被淹死的那一幕。
昏昏沉沉的脑中一片朦朦胧胧,胸口似是压着很沉的东西,喘不过气起来。
整个人似乎被淹没在水中,越是挣扎想要上去,身子却越往下沉的厉害,我就那样拼命挣扎着。不想要死,不想要死,想要活着的欲望充斥着我的脑海。当我用尽全力挣扎出了水面,只恍惚看见那个似曾相似的脸,我拼命喊出声:“救,救……命,救救我。”
岸上的人诡异的朝着我笑起,没有丝毫救我的意思,转身而走,只留下一个青色的背影。
神智突然从梦魇中醒了过来,我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冒着大滴大滴的冷汗,滴在了我的手上。对面镜子中映着我苍白的面容,白的就像一张纸,就如我这还不经世事的年轮。
“二小姐,二小姐……”恍惚听见有人叫我,我循声望去。
睁开眼迷蒙沾满泪水的眼睫,只看见了采儿那张慌张担心的小脸,采儿眼含泪光的看着我,眼中盛满关切,“您终于醒了,您可吓死奴婢了。”
我拍了拍胸口,苍白的嘴角已起了干皮,我自己安慰道:“只是个梦,有什么好怕的呢?”我稚嫩的脸上,流露的是那饱经风霜后沧桑的笑容,让人看着寒心。
“二小姐,您没事吧?”采儿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没事……”想起刚刚的那个梦,心有余悸,满身都打起冷颤来。
我重新躺在床上,将被子拉了拉,睁着大眼睛,嘱咐采儿:“采儿,你下去吧,我累了。”
疲累的闭上眼睛,耳边只听见采儿稚嫩的语调:“那采儿就在门口守着,小姐要是有什么事,就唤一声采儿。”
我恩了一声,就听见脚步离开,房门咿呀关上的声响。
再次睁开了眼,翻了翻身子,虽然很困,却实在不敢再睡,脑子里只是胡思乱想着。那个模糊的青色身影,虽是朦胧却已看得出来了,他是今天晚上,那个陪在大姐身边的侍女。
明明看着那么老实端庄,甚至是称得上好看的女子,长得乖巧伶俐,机灵漂亮的小丫头。才这样小,心肠就这么狠了。心里顿时很害怕,这里所有的人,所有发生的事,都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没有城府和心智,就会像那个死去的婴孩的结局一样。
或许这个世界没我想象的那样可怕,可是心里却不由得害怕起来。叹了一口气,就那样昏昏欲睡的过了今晚。
翌日天还未亮,我早早的便起了床,古代与现代不同,一般都是早睡早起的,就是娇惯的小姐也都是。我这孱弱的身子,硬是被采儿拉出来转悠,顺着武府里后花园的羊肠小道,一路前行,我们路上嬉笑着说话。
时日风光大好,阳光明媚,照得武府里满园金色。后花园里,大部分花草都已枯萎,只有几颗栾树青翠欲滴,长得正值茂盛。栾树因为开花时,形似灯笼,也叫灯笼树。花园中还有些不知名的小花,衬得花园颇有生气。
走过一段鹅卵石铺成的石子路,绕过重叠的假山,只看见一池碧水,一方水亭,一棵绿柳。柳树根很是粗壮非凡,树顶更是枝长叶茂的像是少女长发,遮盖了那掩于山水之中的一方水亭。
我掀开长柳枝,顺势望着亭中景色,却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直挺的跪在地上,无惧色的看着男子。
“轻烟无能,辜负了二少爷的抬爱。”女子伏在地上,请求原谅的语气。
背对着的男子,无法看清他的长相,只瞧见他一身青色衣衫坐在石凳上,品着桌上的茶,睨了一眼女子道:“抬起头来!”语气虽淡,却夹杂着不容反抗命令语气。
轻烟闻言,猛然抬头,接踵而来的是白嫩脸上,重重地一个耳光。
嘴角溢出血丝,轻烟纤长白皙的手捂着左半脸,依旧无惧色的看着他。
男子站起身,俯视着女子,斥责道:“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这样,还想当武府的二少奶奶。”
顺着亭中而来的,是另外一个白衫男子,白皙无瑕的脸如观音手中的净瓷瓶,眉毛像是那插入瓷瓶里的长长柳枝,鼻子像是那白挺英秀的玉柱挺立,架跨在两琉璃色眼眸的中立之地。恰好的位置,更映衬那绯色的薄唇,异常好看迷人,水嫩的让人想要咬上去吃一口的感觉。
白皙的手扶住女子双臂,将那泪落双腮、染湿胭红的女子扶了起来。
男子看上去成熟稳重,女子虽然脸上冷漠淡然,双颊已有些绯红。
青色男子身形一顿,面色失常的看了半晌,又转过身子看那平静的池水,这一转身,倒是给了我看清他容貌的机会:他和白衣男子有着五分相似的面颊,脸上眉宇之间透着英气,比男子略显粗的剑眉,琉璃色眼眸中,透着狠厉与杀气,鼻子英秀高高挺立,皮肤古铜色散发着男人味,嘴唇稀薄一如那男子唇瓣一样,却多了份与之不同的血色。
白衣男子最先说话:“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女人。二弟,你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吗?”
青山男子板了面孔:“你来做什么?”
白衣男子没回答,接着继续道:“这件事,如果被父亲知道了,你会怎么样?”
青山男子抬了抬头,“我是他儿子,他总不至于杀了我。”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很是了然的看着他:“是不至于杀了你,可以照父亲对小妹的宠爱,他大约会亲手绑了你进官府。父亲是不忍心杀你,所以就只好把你交给官府处理。官府里的官员,看父亲亲手把你绑来,他们可会对你心慈手软?你最终不还是得丧命吗?”
青衣男子生气回转身:“父亲就这么宠她?因为他,会袖手旁观的看我死?”
白衣男子冷静回道:“父亲宠她,你是知道的,他只是个三岁不懂事的女童,你又何苦去招惹他。”听到这里,我不由得仔细想了一通,虽说还未见得父亲的真面,但我真正知道这个父亲应该是十分宠爱,这个小女童,众人口中众相传颂的淘气包,他的父亲究竟溺爱他到何等地步呢?
青色男子赌气道:“我就不信,我是他儿子,他就算把我送进官府,最后也会不忍心,让人把我放出来。”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道:“他这是没死,他若是死了,你非得抵命不可。”
白衣男子无奈道:“娘亲死前,要我好好照顾你。二弟,别再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要不然,大哥也保不住你。”
我指着两个男子道:“他们是谁?”
采儿回答道:“是大少爷,和二少爷,是小姐同父异母的两个大哥。”
哦,我了解性地点点头,又指着亭中那个虽然年约十五、六岁的女子,身高却是1米7左右女子道:“那个女子,她是谁?”
采儿顺着我手指的目光看过去,不确定的回道:“好像是,大小姐身边的侍女,轻烟。”
“轻烟?”我唇瓣弯起,饶有兴味的看着亭中,轻轻拉了拉采儿的裙角:“我们走吧。”
刚想要转身的时候,却看见那个白衣男子目光看着我。我摆了摆手调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就转身而走了。我问采儿:“爹爹今天是要回来吗?”
采儿略微思索一下:“好像是吧。”又像是想到什么,问道:“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讪笑的回道:“只是要做个游戏罢了。”
采儿满脸疑惑:“游戏?什么游戏啊?”
“不用问那么多,你只要配合我就行了。”我做着揪住他耳朵的模样,可无奈,她对我这幅三岁的身体来说,有些太高了,我摆了摆手,示意他蹲下来一点儿。然后我对他说着我的计划。
当然,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罢了。
果然,过了没多久,那丫鬟便从这条必经之路而过。
我和采儿各执一端,看着这失魂落魄的少女缓缓走来。
采儿用眼神示意说:这样做不好吧。
我眼神冷厉的看着他:你敢放手试试。于是他只好顺从了我。
果然,没几分钟,那丫鬟失魂落魄的向前走着,正当我在为自己的计划暗自窃喜的时候。
那丫头竟安然无恙的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我从草丛旁钻了出来,指着采儿的鼻梁,“是不是你松手了。”
“没,小姐,我一直都拿在手里呢。”采儿将手中的线拿给我看。
确实,那我也没放手,怎么会……我看了看手中的线,咦,我的线呢。原来我刚刚在窃喜的时候,竟把手中最最关键的线忘了拿起来了。天哪,竟是我把他给放了。
我想起他推我入河的模样,不由得心里不平衡起来:今天是你运气好。来日我一定会整到你的。是叫青烟吧,有一天我会让你满头都是青疱的。你就等着好了。
哼,我抹了抹鼻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采儿,我们走吧。”
“是,小姐。”采儿跟着我,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而我还沉浸在刚刚的愤怒当中。突然过个年过半百的,长满胡须的看着显得年轻的老人走进家门,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老的人。
“那好像是阿爹,好像是要议事。”我喃喃自语的看着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爹爹的脸是淳朴敦厚型的,但他却是个机警的人,若不然,又怎么能在朝廷混的顺风顺水呢?
爹爹刚一进门,就抱起了没几步远的我,兴奋的叫着:“心儿……”
爹爹见我不苟言笑,宠溺的说道:“怎么了?心儿,爹爹回来了,怎么一点儿高兴的样子都没有。”我就那样茫然的看着他,勉强自己挤出一个微笑。他满是慈爱的脸上笑开了花,粗糙的手轻轻捏着我的鼻子,浑厚粗哑的嗓音说道:“你哟……”
不知什么时候,爹爹的面前已站满了人。站着两个年轻的男子和姐姐还有他手中拉着的小女孩。怎么这么巧?正好遇见,这好像是在电视剧才会有的巧合吧。
不过看得出都是很嫉妒的目光,唯有小妹和站在不远处的白衣男子满不在意的样子。
因为小妹也不知何为争宠,更何况他才是个一岁有余的孩子,而大哥似乎是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模样,所以才会不在意吧。
姐姐的眼中虽然有妒忌但更多的是友善的目光。唯有一个人是眼含杀气的。那人便是武元爽。他不知道,其实他的妹妹已经死了,而我只不过是寄住在她妹妹身体上的一具灵魂。
对了,他们是同父异母,虽有血缘关系,但不至于很亲,那怪不得他会如此心狠呢。
我也不知是该恨他,还是该感谢他呢?不过那个帮他的丫鬟我是绝不可能放过的。还是以后慢慢玩的好。嘿嘿……
小妹就那样被姐姐拉着,爹爹未曾看一眼,就匆匆放下了我,跟着议事的大臣走了。好像很赶时间呢。从这件事上,我基本就看得出爹爹是有多宠爱这个二女儿啊。但这跟那个道士是脱不开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