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深处原是淡》惟念箫

2、起

　　引子：
　　放寒假已不是一两天了，日子也变得慢下来，但自己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是闷在家里，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奶奶家门口的那棵柚子树砍掉了，我总觉得缺了什么东西似的，东张西望，最终只是在门口置的木椅上坐了下来。发呆也好，只是这时间，总是靠一点一滴消磨的。
　　昨夜才下过雨，直到如今都没有完全停下来。雨滴就这么一点一点，积成了一小片水潭，浅浅而透亮，连躺在下面的泥土也跟着漂亮起来。所以说，这也是我喜欢雨天的缘由之一了。
　　许多人觉得，喜欢这个天气的人要么是多愁善感，要么就是无痛呻吟，不然，我不过是沉迷于它每次从天上掉下，轻轻落地，柔和的声音。很从容，坦然。想到这里，我不由把视线从水潭上掠过，转向邻家屋顶黑色的瓦片上，那很是整齐的向这里投了个影。
　　但是瓦片应是什么色？我想，就是那房上的那种黑，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总而言之，很迷人！很配这个季节！很配这个天气！不是因为江南水乡的托衬，也不是处处景在脑海中的渲染，只是因为这个色彩，在梦中，有着似曾相识的独特记忆和感受，而那种感受，我再也无法说下去了！
　　就这样，雨停了！
　　当我去干别的事情时，我就不会再想起它，再也不去想起那种感觉，所以，无妨，都不必再说下去。
　　荀安至今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踏进A中校门的情景。
　　那时候不过是十三岁，她梳着俏皮利落的马尾，干净的白色衬衫和灰色的运动裤，站在校门口的一排柏树下，虽是清晨，但北方夏季独特的炎热和干燥，叫她很是不舒服。
　　这一年父母工作缘故，她搬来了这座陌生的城，繁华都市独有的冷漠气息，让她十分排斥一切的一切。心里说不出，但一种焦躁和不安的的确确在蔓延，紧接着，她低下头对了对表，这时已经七点二十分，顿了顿脚步，她开始挨着个儿寻找班级。
　　好在没出现任何逻辑错误，她在一楼楼道中间的位置找到了教室。推开门时，她就做好了准备，深呼了一口气，没有出一点差错，她看见了一张张陌生的脸。无人理睬，只因大家都在为几天前刚刚结束的军训谈得热火朝天。她眯着眼瞧向靠窗的座位，到倒数第二排坐了下来，静静地趴下来，不再出声。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何熙，就在跟着新班级一起到体育馆听年级主任教导的开学典礼上，何熙排在她邻班，不过她那时只是一味低着头，盯着地面，连汗水湿透头发，也一动不动。不过就在大概三个月后，在学校的小操场上，那是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男孩儿。
　　三个月后，她认识了两个朋友，同班的李佳和张嘉。那天，她们像往常一样在操场散步，操场不大，走了几圈荀安就拉着她们一同在靠近教学楼的一排银杏树下坐了下来，聊了起来。
　　“好不容易完了校庆，这下都没事儿干了。”
　　“也是，你今天也不要去乐团啦？”
　　“哦！对！你们聊着，我先去找个学姐问问看。”
　　看着张嘉急火火地离开，李佳不禁摇摇头：“就她那么急，肯定是看上乐团哪个学长了，要么没有一次请假的。”语毕，二人笑到了一团。
　　“喏，你看那边就有打羽毛球的呢！”荀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到这个，自己就不由自主朝那边望去。说也奇怪，那么多人里，她就只看到了他。虽然何熙并不是打球的，只是围观在一边。不过比起他旁边的人显得格外挺拔，五官没多大特别，也不是特别帅气或什么，只是看起来很舒服。于是，荀安就多看了他一眼。
　　没过一会儿，那边一局打完，张嘉也刚好赶了回来。
　　“得了，太爽了，今儿不排练，我就先回来了，没想到你们还没回班。”见二人没搭理她，她便自己坐了下来，朝她们看的方向望去。“我说看嘛呢，原来是打球儿啊。”
　　这时候双方已经换了人，何熙刚好接过了球拍，几拍子下来，围观的人群里传来了欢呼。张嘉拍了拍荀安，侧着指向那边道：“安安，你看到没，那个男生。”荀安朝那边瞄了一眼，心里突突一跳：“哪…哪个啊？”
　　“那个穿蓝色球鞋的。”这时她才抬起眼仔细瞅了一眼何熙，点了点头。那是她第一次从朋友口中了解他。哪怕当时说的什么她都不记得，只是她看着修长的手指拾起球拍离开的时候，她的心，升起了一股失落。
　　时间总是飞快，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中间夹着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荀安忙得不可开交，说来成绩还算不错，也没有太揪心的事。此时各个班级都在筹备校庆内容，她不太光注，表演那天随着也去看了看，然而，她自然看见了他。
　　灯光一暗，她微微眯眼，往舞台望去，刹那，只见那个抱吉他的男孩，面庞一点一点清晰浮现，随着磁性的嗓音散开，人群都嗨了起来，她知道，他唱的是《童年》。
　　“池塘边的榕树下，
　　知了还在声声叫个不停。
　　……”她跟着哼，想起了校门口的一排排笔直而好看的树。她听着难得青春期变嗓期间，还醇厚的男声，记住了这个站得像小松般的男生。
　　“隔壁班的那个女生怎么还没有经过我的窗前，
　　嘴里的零食手里的漫画心里初恋的童年…”多年后，有人问，当初何熙唱到这一句的时候有没有特别的感觉，她倔强地摇了摇头，把自己抱成一团儿，不咸不淡道：“我努力看向舞台，不清晰，想着，又该换眼镜了。”
　　友人甲：“我去…”
　　其实她一直记得某个朋友说过的忠告，如果喜欢上一个耀眼的人，放弃吧，舞台上灯光太亮，他会看不见你的。
　　可是，那样优秀，那样积极的男孩，她没有一点想要放弃。开始而言她只是希望，也许那么有一天，她可以勇敢站在他面前道：“因为你唱歌很好听，很棒，所以，我喜欢你。”
　　何熙是A班班长，做眼操是总是要挨着各个班查的，荀安在B班，总是能看见他。当他清喊：“报告！”她就虚着眼，悄悄看他。由于厚而微卷的齐刘海可以遮住眉毛，所以值周生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闭眼，好好做！”他的声音猛地炸在耳畔。她下意识仰头，想着被发现了，面脸通红。踌躇间，她看见何熙从她身边离开，拐了出去。
　　她旁边赶作业一小胖儿忙摸着心口道：“天，吓死我了！！”
　　荀安：“…”
　　后来嘉嘉评价她对何熙的情感时总结最好的就是，关注到何熙并非因为一见钟情，而是每每尴尬时碰上，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