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y/Issac]Sky Chord》七日饕餮

6、∮幽魂幻境

　　有一種人，自己不好過的時候也不會讓別人好過。還有一種人，無論如何都喜歡讓別人不好過。
　　高志宏認定了顧夏陽就是後一種人。凌卓芝質問他：“我知道，Jayden搞得你在skylette不像在台灣時那麼風光，所以你想要在其他方面和他一競高下，但是也不必因此成天要求把你們兩排班排一起吧，Issac昨天還問我爲什麽最近他都是和Matthew飛。”
　　“你沒和他說吧！”
　　“目前還沒有，不過下次會考慮的，因為Issac看起來很失望很失望，作為妹妹我不忍心看他這樣，”凌卓芝皺著眉，“我說……你該不會是在男人的較量中擦出火花來，所以一直纏著人家不放？”
　　高志宏急得差點咬掉舌頭：“你、你你不要亂說話！”他深吸一口氣，下很大決心似的：“其實，我是不希望Issac總是和顧機長一起飛，他習慣了和顧機長搭檔，以後和Sam哥一起飛的時候又出問題，像接Sam哥回來那樣，又搞一次硬著陸？”他看著凌卓芝狐疑的眼睛，流露出諔┑谋砬椋骸拔沂菫楹眯值苤?氚　！
　　“Roy，我竟不知道你還有這麼細心的考慮，有點感動哦。”看起來凌卓芝接受了他的解釋，高志宏心裡長出一口氣，又聽凌卓芝說：“感動歸感動，他們之間的事情不能妨礙我們做事。所以謝謝你的好意，但以後請不要私自干涉排班。”
　　“好吧。”
　　高志宏有些失望，但也覺得解放。他找不大往來的同事幫改飛行排班，儘量把他自己取代唐亦風和顧夏陽一起飛，他以為這一切沒有驚動任何人。他把機師帽抓在手裡玩弄，腦子里還是飛行時顧夏陽的諸般冷嘲熱諷。
　　“追求一個人，和開飛機其實很像，安全是基本，能享受過程才是高手。高志宏，你知道自己差在哪裡嗎？”顧夏陽的墨鏡被太平洋西海岸上空的夕陽映得發亮，“你即使技術再高，仍然只會挑最保險的路，一旦出現危險立刻就縮回去。你缺乏捨弃一切、只為求得一樣的瘋狂。”
　　高志宏不屑道：“顧機長，耍酷的話我也會說，現實中你又真能做得到？你真的能爲了某一樣東西，犧牲其他所有？”
　　“我已經做到了。”
　　這句的語氣冷到徹骨，之前好歹還是半說教半嘲笑，瞬間嚴肅的顧夏陽讓對話沒再繼續。高志宏現在回想起來，深感唐亦琛的歸來是對自己的拯救。他看看表，不知道唐亦風爲了硬著陸被景家駿叫去開會開完沒有。

　　唐亦琛的歸來是唐亦風兩年以來的最大心願，然而他因等待而不斷加深的思念，讓他淡忘了來自兄長的壓力。方方面面的壓力。
　　載著終於回歸的唐亦琛的飛機被自己駕駛失誤是一個，連進了酒吧站在哥哥旁邊玩飛鏢，唐亦風都感覺環繞周身的空氣沉重。
　　“Issac，陪你哥玩一把？”
　　“我不玩了，Roy玩吧。”唐亦風無精打采地靠在吧台上，一指旁邊。沒想到高志宏也沒什麼興致的樣子，按理來說偶像回來第一次酒吧下午茶，他應該很興奮才是。
　　唐亦琛照例是說教了弟弟一通，高志宏看他頭低得快要和桌子融為一體，趕緊幫說幾句好話，唐亦風知道他的好意，但更知道自家哥哥的高要求。“算了，別提了。”
　　高志宏本還要多說幾句表現他好的話，唐亦琛就來一句：“你的資歷，遵照ATC的指示走捷徑有什麽問題么？不要怪別人。”這下高志宏也不好出聲了。
　　“No，no，no，其實責任並不在他，”圍著吧台的幾個人看到顧夏陽走過來，很親切地搭住唐亦風的肩膀，“責任也不在我這，而是在你這，”他伸直的手指指向唐亦琛，“哥哥在飛機上，讓他緊張了。”
　　唐亦琛回敬對方一個禮節性微笑，嘴角隨即恢復繃緊看弟弟：“所以是我給你壓力了？但如果你這麼容易被人影響，那仍然是能力的問題。”
　　顧夏陽的出現讓氣氛稍稍不同，他和唐亦琛之間的互相試探意味不能再明顯。唐亦風聽著兩人針鋒相對的交談很是窘迫，眼睛轉來轉去尋求共鳴，發現高志宏也是一臉淒迷。這人最近都給人奇奇怪怪的感覺，唐亦風多扔幾個眼神過去。
　　像是感受到視線，高志宏也望過來，眼神迷茫，有種說不出的複雜。他抬起眉毛撅個嘴，唐亦風繼續低頭看杯底：他一定是想多了，那人只是呆。
　　顧夏陽說完幾句話就走了，唐亦琛突然拍拍唐亦風：“來，玩一把？”
　　哥哥突然變得親昵讓唐亦風微微一愣，唐亦琛笑了，又催他一次，唐亦風也笑了，拿起飛鏢。兄弟倆邊玩邊聊，唐亦琛說：“想起一件事，雖然只是迷信，我還是和你提一下，你注意點也好……”
　　“什麽事？”
　　“從倫敦回來那班機，坐我旁邊的神婆說你有個劫，會帶來血光之災，搞不好會一生孤寡，無伴終老。”
　　唐亦風笑出聲來：“哥，你幾時像個老頭子一樣在意這種話了？”
　　唐亦琛正值十分在意“老”這個字眼的時期，嚴肅道：“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總之你記得獻血，平時多積點德，免得到時殃及你喜歡的女孩子。”
　　“知道啦哥。”
　　高志宏坐在他們身後，對話一字不漏地傳到他耳里。

　　回到家洗完澡出來，唐亦風擦著頭髮想要不要在睡前看會書，客廳電燈突然壞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凌卓芝竟然很害怕，硬是賴在他房裡不走。
　　“我不是怕黑啊，我是怕有那個……”凌卓芝拿手機從下巴打光，唐亦風覺得她自己才最嚇人，“你知道么，Sam哥遇上一個神婆，說你把嫂子帶回來了……”
　　唐亦風沉默了一會，突然盯著窗外無比感懷地說：“是啊，我看到了，你看，就在那……”
　　凌卓芝尖叫著跑了出去，唐亦風滿意地把門關上。“臭丫頭，看你還來吵。”門鎖轉動的聲音有點詭異，他的身體僵了一下，看看剛才嚇唬凌卓芝的對樓窗戶，裏面一片黑暗，但玻璃上被路燈照得有一點一點的亮。
　　他打個哆嗦，把房間的燈打開，自言自語：“開著燈沒事吧……”
　　躺在床上看一會書覺得無聊，拿起手機看時間，見高志宏發了兩條短消息過來。
　　“Issac，那種神婆說的話有時候是很准的，你最好還是注意一點。”“我在台灣時也遇上過一次，那個風水師說完隔兩天我就差點被車撞，結果是Joanne腳受傷。雖然早了點，不過你可以考慮下現在開始穿紅內褲。”兩條之間隔了半個多小時，大概是以為唐亦風沒把他話當回事，又發一條加強證明力。
　　唐亦風看著那個建議嘴角抽筋。“你才穿紅內褲！”
　　那邊迅速回覆：“我想起來紅內褲要穿別人送的最有效，明天我和Nick商量看，買一打送你。大恩不言謝，請吃飯就好。”
　　“你只是找機會宰我吧。”
　　“怎麼會。哎，這麼晚不睡，也被女孩子纏住了？”
　　看來高志宏又在忙著和他的台灣美眉夜話，唐亦風剛想回消息去挖苦他，想起凌卓芝說的蘇怡跟著自己回來，背脊又一陣涼。“Coco說我把Zoe從倫敦帶回來了。”
　　“哈，可她現在已經是鬼了吧？”
　　衰人！唐亦風心裡罵道，快快地摁了一條過去：“我靠，大晚上的你可以不要說得這麼恐怖好嗎。”
　　“原來你是因為怕這個睡不著啊，要我打電話給你唱安眠曲嗎，嘿嘿。”
　　“聽了我才更要失眠= =||||”
　　“或者念一段佛經？”唐亦風無語地看著這條消息，然後又來一條：“要和Philis視頻了，不能唱了〒_〒”
　　“沒人要聽，我睡了。”
　　唐亦風把被子裹得緊緊的，翻來覆去很久，模模糊糊地夢見一堆零碎的片段，其中一幕就是蘇怡的Triangle對他詭異地微笑。

　　“你怎麼看起來比我還困？”
　　“……”唐亦風頭痛得不想說話。高志宏很陶醉地喝咖啡，和他說Triangle已經寄到了台灣，Philis和Joanne前不久鬧情緒，看見娃娃都心花怒放，讓他昨晚睡得特別安穩。說完他又吐槽起最近的訓練，聽的人懶得答腔也沒影響他的好興致。
　　“專門訓練著陸，我真是……”他好像突然噎住了，話說到半截卡了幾秒，唐亦風終於看他一眼，見高志宏把下巴從咖啡杯上方抬起來，說完後半截：“我真是沒話講了。”
　　奇奇怪怪，唐亦風腹誹著舀起一勺沙律往嘴裡送，感覺前方有種說不出的不對勁，他眯著眼往前探頭，看到停在他們對面的機艙裡浮出一張臉，很像蘇怡。
　　“哐噹”一下，勺子掉在地上，唐亦風直冒冷汗：“我好像看見Zoe了。就在那架飛機里。”
　　高志宏也伸長脖子去看，只能看見機艙里空空如也。他蹙起眉：“你看見了？”
　　唐亦風臉色發白地點頭，看上去被嚇得魂不附體。高志宏突然伸手貼在他額頭上：“你看錯了，睡眠不足眼花罷了。來，閉上眼再睜開，幻覺就沒了。”
　　“不是幻覺，我真的看到了。”唐亦風知道這聽起來玄幻，但是他感覺高志宏能夠理解，畢竟昨晚他還提醒自己注意一點。
　　果然，高志宏的眼神認真了：“好吧。”他像是在嚴肅思考這個問題，語調很沉穩地說：“不過也沒什麼好怕的，Zoe人那麼好，就算變成鬼魂也肯定是善鬼。”
　　唐亦風對他的分析不置可否。結果幾天後他確定自己又一次在機艙裡看見蘇怡。幾個人看他心煩意亂得不行，索性寄希望于迷信，玩起西洋化碟仙。過來和凌卓芝閨蜜之夜的高貝琪煞有其事地點上一圈蠟燭圍著，高志宏對這大陣仗咂舌，剛表露出懷疑就被瞪了回去。
　　不過畢竟是遊戲，沒得出什麽結果，反倒被唐亦琛駡了一頓。唐亦風沒精打采地回房溫習，高志宏趁唐亦琛沒看見，閃進他房間。
　　“你還留這裡幹嘛，不回去看書？”
　　高志宏抱了一個抱枕：“這事不說出來心裡就不舒服。那天我也看見Zoe了。”
　　唐亦風心中一凜，壓低聲音：“你也看見了？真這麼邪門？”
　　高志宏點頭。“我還鬱悶呢，Zoe跟著Sam哥回來也好，繞在你這小舅子打轉也好，還能用她想念親人來解釋。可居然連我也看見，這簡直好像……”
　　他好像想到什麽讓自己很難為情的東西，表情又詭異了，唐亦風見他吞吞吐吐的，好奇起來：“你又想到什麽了？”
　　高志宏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的眨眨眼：“莫非Zoe覺得我是時候進入唐家了？”看唐亦風的眼神里十足的不屑，自己哈哈笑幾下：“雖然不是什麽好事，不過命弑唤壴谝黄鸬母杏X還蠻酷的不是嗎？”
　　“我還真沒那個壯烈的情懷。算了，過幾天去獻血消災，一起去吧。”
　　“好呀。Issac，有一點我敢肯定，”高志宏扔下枕頭，“你是不會無伴終老的。”
　　唐亦風拍拍他：“承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