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菂》廊亭风

10、第 10 章 闹剧过后，

　　闹剧过后，宴会陷入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安静得连咽酒的声音都能听见。
　　三皇子稽润更是因为紧张，一口酒埂在喉管，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咳嗽得脸都红了。
　　这三皇子是祁妃之子，因着母妃的缘故，平日并不是很受皇上喜欢。这事说起来，也怪祁妃心性高。
　　祁妃十五入宫，那模样自不必说，端的是瑰姿艳逸，初来时，自然深得恩宠。而宝座上这一位，平日风流不羁惯了，后宫没有三千姝也有个两千罢，可算是花丛中的高人。对哄得美人这档子事向来得心应手的，纵然是祁妃心性，在他花样多变的手段攻击下，照样付出全部情感。
　　二人倒是你侬我侬了半年，但想想，宝华帝何人，乾国之皇，坐拥全天下女人，祁妃纵然貌美多才，天下又何止她一个呢？久而久之，宝华帝满足了征服的欲望，加之宫中年年美人进宫无数，倒渐渐冷落起祁妃，就算是祁妃诞下皇子，宝华帝也不过去看过几眼，看着祁妃哀怨的眼神，宝华帝自然不欢喜，坐一会就走了，甚至连孩子都不曾抱过。
　　祁妃孤傲，从来没有像其他那些女人般使手段争过一分宠，渐渐也把宝华帝看透了，常年居宫不出，也不让稽润去那些皇子学习的地方，子凭母贵，去了难得受气，便自己手把手地交他识字做人。
　　这三皇子也是个聪明的主，学什么一点即会，奈何小时候生了一场病受了一场惊，倒落下一些遗症，胆小怕事并且身子羸弱，就更不得宝华帝欢心了。
　　此时听到他咳嗽，宝华帝眉心拧成了一股，斥责道：“好好喝个酒也能埂到，出了贻笑大方，你倒还有什么能耐。”
　　太子稽沛默默不吭声，六皇子稽霖却鄙夷地瞥了稽润一眼，嘴角讥讽一笑，道：“三哥向来喜欢安静不与人交往，这种场合怕是不习惯。”又转头对宝华帝状似关切地恳求道：“还求父王爱怜三哥孤僻，下回准允他避了这种场合罢。”
　　稽润平息了声音，忙上前跪下，请罪道：“是儿臣不是，请父王不要生气，若因儿臣害得宴会失了兴致，儿臣这就下去照顾犯疾的母亲。”
　　果然，宝华帝眉头一挑，道：“你母亲又犯疾了，可还好些？”
　　稽润抬头，脸上已是泪流满面，声音似乎隐忍着悲伤，道：“今儿早上犯的，吃了药，觉着好些了，现下怕是入了睡。”
　　宝华帝挥挥手，叹息道：“罢了，既然她在睡，你何必去打扰她，就陪着朕喝几杯罢。”
　　稽润流着泪磕头谢恩，六皇子气得把酒杯捏得死紧，眼里的愤恨令人恐惧，太子眸色微闪，平静地喝着酒。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苏景好笑地看着眼前一幕。
　　坐他身边的安长鼬是个停不下来的主，见苏景斜撑着头，以为他不晓得其中的故事，便凑在苏景身边，小声道：“听说当年南部洪水泛滥，朝中官员没有人拿得出注意，惹得龙颜大怒，一把抄起桌上的砚台就往座下的大臣扔过去，却不想祁妃偏生送参汤过来，倒霉地恰挨了那一下，可怜见的头上老大一个血窟窿，当时就晕了过去，伤好后却留下了头痛的遗症，皇上可是愧疚得不行呢。”
　　他手上的红宝石、黄宝石闪闪烁烁地发着光，苏景很想看看它们染血的样子，但碍于形势，只得安静地坐着，笑道：“安城主倒是见多识广，在下佩服。”
　　安长鼬老脸笑得像一朵褶皱的花，苏景叹息着转过头去，幸而宝华帝也开始发话了。
　　宝华帝看着和同僚聊得正欢的赵尚书，笑道：“赵卿家的小姐怕是到及笄的年龄了罢。”
　　赵尚书不知道宝华帝打着什么主意，额上沁出微汗，赶忙起身回到：“回皇上，小女再有半月就到及笄年龄了。”
　　宝华帝神色未明，笑道：“十五年华真个是个花般的年纪，听闻赵小姐五艺无不精通，长得也是花容月貌，想必早有人来拜会过卿家你了罢。”
　　赵尚书将身子弯的更弯了，道：“回皇上，臣下早年已和柳侍郎约定儿女双方的亲事，只等小女及笄便过门去。”
　　宝华帝漫步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酒杯，说道：“哦，如此说来，这门亲事实则还没定咯。既然尚未尘埃落定，便算不得作数。”他温和地笑道，“朕也是为人父母的，自然知道凡事为儿女打算。朕很是欢喜赵小姐品性，趁着群臣都在，朕要替朕的三皇子向你提亲，虽然润儿貌不出众才不惊人，但也是大好的少年，想必卿家不会嫌弃罢？”
　　赵尚书听罢，早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颤声道：“皇上使不得，小女已和柳大公子定下婚约，如何再能改嫁他人，这不合礼法阿。”
　　宝华帝顿时脸上一冷，冷声道：“礼法？那朕问你，谁是你们的媒人？”
　　赵尚书背上冷汗淋漓，转头望向柳侍郎，却见他气定神闲地坐在一边，仿佛不管他事。
　　“哼，既然无媒妁之言，何来的婚约！”宝华帝厉声道：“还是卿家嫌弃我家皇儿？”
　　赵尚书连道：“不不敢。”
　　‘那即如此，就照朕说的，下月挑个好日子就把他们事办了。”宝华帝瞬时和蔼一笑，安慰道：“赵卿家放心，朕绝不会让润儿欺负了赵小姐去。”
　　赵尚书谢了恩，面如菜色，那六皇子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苏景看那边三皇子稽润，见他淡淡地喝着茶水，样子不温不火，中庸得很。不过，他可不会看错稽润眼中滑过的精明。
　　呵，有意思！
　　宝华帝仿佛有无限的精力，突然问向萧奎，道：“听说萧将军的千金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可曾婚配了？。”
　　萧奎心惊起身，道：“回皇上，小女已有了媒妁婚约。”
　　“不知谁家这么幸运？”
　　左边舒天青起身上前，声音不急不缓，铿锵有力，不似平常书生，道：“皇上，是臣下。”
　　宝华帝看向舒天青，笑道：“好好，果真是才子佳人的绝配。”罢了，也不再言语。
　　萧奎和舒天青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经此一次，萧奎看舒天青是越看越合眼，恨不能马上将萧宁嫁过去，省的夜长梦多。
　　这场宴会可谓是又惊又喜，但好在结束了，苏景背着手，好不愉快地出了宫，看够了戏，喝足了酒，心情好到不行，若是再去看看秦姑娘，这日子可算是神仙才有的了。
　　上了马车，他嘱咐管事道：“去小荣街走走去。”
　　小荣街，一无戏园，二无楚馆，却有秦小姐，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