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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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活下来么？”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他们错了。你的精神能克制这一切痛苦，但是你的□□吃不消了，它会先精神一步崩溃。你要死了……”没等她回答，那个声音自言自语地叹息着，宣布了即将降临到她身上的结局。
爱瑞斯不甘地摇着头。
“为什么不肯放弃这个破旧的躯壳呢？为什么还留恋着这个丑陋的世界？他们伤害你，欺骗你，辜负你……你付出的爱他们根本不理解，不把它当一回事情……你不累吗？你不恨吗？”这个声音如同地狱的恶魔，诱惑她放弃蓝天与白云，投入地下的黑暗与熔岩之中。说辞直白却蕴含着相当大的诱惑力，她几乎就要同意了。
但是……
记忆再痛苦，世界再丑恶，也不代表环绕她的一切都是如此。树林中的清风，婴儿的笑容……还有很多很多，都是美丽的事物。它们比那些带给她恨意的力量更大。还有……她最放心不下、最思念的托尼……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哪怕过程再痛苦，她也会撑下去。
“但是他没有来找你。你失踪两天了，他却没出来找你。对他而言，你只是一时情迷。少了你，他还会找其他人。放弃吧！”那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温柔，教唆着她做不想要的决定。
不。他不知道我在哪里。如果知道，他肯定会来找我的。
“放弃吧！不要自欺欺人了。”
她加大了摇头的力度，她拒绝放弃。“不！你！给！我！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她吼道。也许是因为身体上正在经受的折磨，爱瑞斯的怒气很容易地就被挑起来了。愤怒给了她力量，她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空旷的房间里面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男人很高，身材精瘦，但是身上每一块紧绷的肌肉告诉她，这人的体内蕴含着数倍于常人的力量。她毫不怀疑这个男人能轻而易举地取了她的性命。他有一双漂亮的、橄榄绿的眼瞳，但是周围却布满了暗沉的黑眼圈，这使得他整个人显得格外阴沉，或者说是死寂。但是此刻在他眼中燃烧的怒火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都鲜活了许多。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我只是在提供你一个建议。听从我的，你可以摆脱一切。”陌生男人蹙起了秀气的眉毛，不明白地问道。
“为什么不敢？你根本不了解托尼，凭什么妄加论断？我不会放弃现在的一切，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她恨恨道，加深了呼吸以平息源源不断的痛苦。
男人冷笑道：“我不需要了解他。我了解你就够了。世人多谎言，欺骗是他们最拿手的手段。我明白你内心的感受。他们说他们不是故意欺骗你的，他们说那都是你的错。胡说八道！”眸中的炽焰更甚，仿佛实物化，能灼伤她的身体。但是很快，她发现灼伤她身体的是“绝境”。她看着绝境一点点破坏她的身体，把她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心里愈加害怕起来。
“不要逞强。我实话告诉你，你活不到明天了。照这样下去，爆炸是你唯一的归宿。”
爱瑞斯不想承认，但是她无法再欺骗自己。惧怕与绝望像潮水一般向她涌来，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好难过、好痛苦，她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冲破她紧闭的眼睛，流了出来。只是还未滚落，便化作雾气升腾到空中，消失了。托尼，你在哪里？她在内心呼喊着。
“为什么要哭？”男人举起左手，伸出食指揩去她眼角还未落下的泪水。透明的泪珠在他的指尖好像一块闪耀的宝石。“人类也会流眼泪，即使内心再肮脏，眼泪却永远那么晶莹剔透。”他低声赞叹着，好像那是最美丽的艺术品。只是其中蕴含的强烈情感，他只字未提。
“你没有心，是不是？你说你了解我的感受，可是你却不知道我哭泣的原因。我们根本不一样。我还不想死。可是现在看来，我注定是要死了。”她决定不再去想逃出去的可能。既然死亡定要在今天降临到她身上，她何必再浪费力气挣扎呢？只是她遗憾无法再见托尼等人一面。
“谁说你要死了？虽然你拒绝了我先前的提议，但我还是会让你活下来的。我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找一个人，可以证实我想法的人。你很完美，我怀疑自己是否能找到更好的。所以在我丢弃你之前，你必须待在我的身边。”
爱瑞斯眨眨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而且，你本来就不想死，不是吗？那你今天就不会死。”男人勾起半边唇角，笑得一脸狡猾和算计。
接下来，一个冰凉的手掌覆在了她的额头上。从头部开始，几近爆炸一般的炙热渐渐消退。神智清明之后，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形象。
她知道自然界中有蓝血的生物，可是她第一次看到蓝皮肤的人类。这是现实，可不是电影。先前人分明就是人类的形象，不可能是住在蘑菇里面的蓝精灵，或者是骑在大鸟身上的阿凡达。
“自作聪明。我明明先前说过我不是人类。别把我和你们这种低贱的蝼蚁相比较。”男人锐利的眼神像小刀一样穿透她的身体。“我再说一遍，希望你这次能记住：我是神！”
“……”对于无神论者爱瑞斯来说，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也许这家伙是有超能力的中二病患者。
对方额角略微抽搐着，一把推开爱瑞斯的脑袋。因为用力太大，爱瑞斯差点折断了自己的脖子。两人断开联系之后，他的身体颜色又渐渐恢复成原先的苍白。“你要是再胡思乱想，我随时都可以要了你的命。”
爱瑞斯瘪瘪嘴，选择了沉默以对。显然对方很满意他看到的一切，他的嘴角始终始终微微上扬着，噙着看好戏一般的淡笑，好像在等待她做些什么。很快的，爱瑞斯发现她全身都充满了力气，她双手握拳，轻微一挣，那些束缚带就破裂了。她看着掉落在脚边的束缚带，觉得不可思议。
“这怎么回事？”用劲的双臂皮肤下仍然涌动着岩浆一般的颜色，她也能感觉到不同寻常的热量，但是这股热量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咄咄逼人了。她张开五指，对着自己的手心手背翻来覆去地看。就在她研究的时候，那些岩浆一般的颜色全都消退了，她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男人笑着说道：“既然现在你已经好了，那我们就得赶快离开这里了。他们已经发现了！”
大约是因为听到了别人的提醒，她注意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数量还不少。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她感官一向很明显，而现在感官更加清晰。她甚至能估算得出那些人刚刚发现，抓上枪，子弹还未上膛，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太不可思议了！但是她没有时间继续感叹下去，她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可以用作趁手武器的事物，这要怎么突出重围呢？
“你不需要武器，因为你现在就是一样武器。子弹伤不了你。”男人说道。
“那你呢？”话说出口，她又觉得是废话。这个人明显比自己厉害多了。正当她觉得自己太过浪费感情的时候，男人的身体逐渐缩小，变成了，不对，是变回了洛基的样子。爱瑞斯不禁有了伸手扶额的冲动，这个黑发绿眼的男人是洛基变的！她觉得自己的智商严重降低了，她竟然忽略了这么明显的发色和瞳色的一致，而且全程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洛基露出两排整齐的雪白牙齿，笑着道：“我么，当然是躲在你的身后啦！你是大人，应该会保护我这个小男孩吧！”说罢，还用力眨了眨那双橄榄绿的眼睛，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得她一阵心软。
外面一下子嘈杂了起来。博士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过来：“不要再做抵抗，你逃不掉的！”那些人的行动力比爱瑞斯想象中的要快得多，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聚集在了门外。
洛基依偎着她，两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下摆，就像受惊的孩子一般。但是他的声音中却没有那么多的恐惧：“看，不了解你的人又来了！真是烦人，像缠人的小飞虫一样赶都赶不走，真想捏死它们……”
洛基的声音真的很轻，轻到爱瑞斯以为自己都要听不见的地步，但是却如影随形，在耳边响起。就像《圣经》中嘶嘶叫着的，引诱夏娃偷吃苹果的那条毒蛇。对她而言，洛基的声音勾起了她内心的所有忿恨，如同点燃了炸弹的火苗。原先的平静全部化为乌有，只有愤怒占据着她的身体。
她颤抖着身体，大声道：“放弃抵抗，就像你当初假装的那样？放弃抵抗，就像哥哥那样结束自己的命运？你以为我太好欺负，还是真的太傻，再被你骗了一次又一次之后，还会听你的话么？”
话音刚落，她双手平举，手掌朝着大门，仿佛有谁引导着他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手掌中。下一秒，她能察觉到的，便是厚重的铅板制成的大门被她轰开了。碎片向外散开，砸到了围在外面的一圈人。有人被砸晕了，倒在地上人世不清；有人身上被砸伤了，鲜血从伤口中流了出来，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爱瑞斯。
博士也受了一些轻伤，鼻子被划开了一道血痕，但是这一切他都没有注意到。她注视着爱瑞斯的眼神狂热得充满了危险，嘴巴不停喃喃道：“太棒了！真是太棒了！第一次看到刚转变完就能控制这么大力量的！你果然是最棒的！”说着，他便迈开步子，跨过挡在他身前的人就要进来。
爱瑞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眼前人手无寸铁却毫不畏惧她身上的力量。“你会死的……我现在随时随地都能杀了你。”
但是这个威胁根本没有吓到他，他只是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爱瑞斯身上的每一处变化。在博士的眼里，爱瑞斯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只是一个活着的、可供研究的实验品而已。
爱瑞斯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因为她发现当自己看到这样的博士，她只觉得眼前人可悲至极。而内心中余下的一点亲情更让她无法下手去了结。
“为什么不下手！”洛基气急败坏地问。
“我下不了手。”
“妇人之仁！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他杀了诺尔，杀了依迪，把你弄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难道还要对他心慈手软下去吗？除了我说的这些，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你觉得放过他真的好吗？”洛基绕到爱瑞斯的身前，怒视着她，说道。
但是她依旧下不了手。她的果敢和狠心全都不见了。
就在洛基恨铁不成钢的时候，博士身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一阵一阵激战声和爆炸声在房间内回荡。一个被恐惧侵袭透了的声音大喊了起来：“博士，托尼斯塔克来了！但是我们根本挡不住他。怎么办呀！博士！博士！”
博士没有任何反应，而爱瑞斯身上的怒气一下就被浇灭了。听到托尼来救她的消息让她忘记了先前所有受过的苦，她不禁咧开嘴笑了，对着比她矮了大半个身体的洛基兴奋地道：“看，托尼来找我了！我就说，他会来找我的！”
但是这份笑容在看清洛基的阴沉表情后渐渐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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