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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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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之后,贪狼每天夜里都回来帮孔秋白批阅文书,或是端茶或是磨墨,不到孔秋白准备就寝便不回去。孔秋白倒也乐于见得,他这般老实留在玄翎殿,既不惹祸又为自己分忧,便放任着贪狼在自己屋中待到半夜。
天昊仙君家的云肆被提回去狠狠罚了一顿,今日终于被放出来,拉着贪狼又叫又闹,一个劲抱怨天昊仙君冷血冷心,抱怨到后来又要拉着贪狼出去喝酒,孔秋白淡淡地吩咐了句“少喝点”就放贪狼出去了。
到了夜里,孔秋白坐在桌前批阅文书,就听见问外传来喧闹声。不知轻轻推开门,他身后跟着两个仙仆,正一左一右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贪狼。
“仙君,他不让人送他回房,嘴里喊着要来您这儿、、、、、、”不知有些为难地禀报道。
孔秋白看了一眼不知身后的贪狼,道:“扶他去床上躺着。”
“是。”不知应了一声,帮着仙仆将贪狼扶进内室。
孔秋白放下手中的文书,跟着走进内室,吩咐道:“不知,去给他打些水来擦身,再煮些醒酒汤来。”
“是,仙君。”
三人退出寝室,轻轻将门阖上。
孔秋白站在床前,看着浑身散发着酒气的贪狼,无奈地叹息一声:“叫你少喝些偏不听,醉了还来我这里赖着。”嘴上虽是这么说,却还是弯下腰来伸手为贪狼理了理散落在额前的发。
这都八百年了,那个孩子仿佛转眼间就长大了一般,他们相处的时间太少,八百年如同匆匆一瞬眨眼就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竟从未好好说过话,更别说像如今这样在同一屋檐下一起批阅文书了。
偏偏之前那样争锋相对的局面,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孔秋白收回手,外面的不知推开门,端着热水进来为贪狼擦身。孔秋白走到衣柜前,从衣柜中找出一身自己的衣裳放在床边,一边吩咐不知,“把衣服给他换上,他那身沾了酒气的衣服就拿下去吧。”
不知诧异地看了一眼床边的衣物,才忙低头应道:“是,仙君。”
不多时,仙婢端来醒酒汤,小心地喂着贪狼喝下,清理好一切后,不知带着几个仙婢退了出去,屋中只剩孔秋白与醉得不醒人事贪狼。
孔秋白转身便往外室走去。
“秋白、、、、、、”
听闻有人唤自己,孔秋白回头看向床榻上的贪狼,只见他一翻身就将薄被提到床下。孔秋白无奈,只好返身回去,将薄被捡起盖回贪狼身上,“都多大的人了,还说梦话踢被子、、、、、、”
似乎是有些热,贪狼伸手想要拉开薄被,却是拉到孔秋白在薄被上的手。孔秋白的手常年冰冷,十指皆透着凉意,贪狼觉得舒服,竟拉着孔秋白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孔秋白看着手下的一片温热,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底,不寻常的暖意温暖着胸口,竟让他生出一种不想将手抽回的想法。愣了一下,孔秋白忽然猛地将手抽回,转身快步走出内室。
过了几日,东海龙王嫁女,东海龙宫一片喜气洋洋,并可攒动。孔秋白刚踏进龙宫便遇上老龙王,那老龙王眉飞色舞地迎了上来,孔秋白依旧冷着一张脸,老龙王也不介意,笑着吩咐蚌女迎孔秋白到了上座。
贪狼原本是跟着孔秋白的,只是中途遇上龙皇子和云肆,被两人一左一右拖走了。
孔秋白落座,左右看了一番,宾客大多是仙界和水族的,有些以前见过,有些也不记得见没见过了。孔秋白刚一入座,不少仙家就巴结上来了,左一句右一句,多是奉承话,听着也没意思。不多时,多半人见他不予理睬,便闭上嘴到其他桌去了,只有几个依旧陪着笑脸地大肆宣扬这自家女儿女弟子如何如何。
“秋白。”天昊仙君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我便知你会来,毕竟是龙篱嫁人的日子,你这个青梅竹马若是不来龙篱还不气死。”
孔秋白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算不上青梅竹马。”
“怎么不算,人家还挂着鼻涕的时候就天天拉着你的袖袍说长大后要嫁给你,我当时可就在旁边站着呢,人家可是看都不看我一眼。”天昊仙君喝了口酒,继续调侃道:“谁知你那么没良心,转身走了一千年都不回来看看人家,现在可好,人家都嫁人了你还孤零零一个人过着,还不如一个小辈呢。”
孔秋白淡淡地抿了一口酒,连应他一声的意思都没有。
天昊仙君自觉无趣,不由叹息一声:“难怪那么多人想要巴结你都巴结不了,像你这样半天不吱一声,人家就是满腔热情也被浇灭了。像你这样下去,就算再过个几万年也怕只是孤单一人,无人相守的模样。”
孔秋白缓缓抬眼看了他一眼,“在仙界,万年都是独自一人的仙家不少。”
“你就想像他们一样?”天昊仙君一挑眉,“你如果不喜欢龙篱那样的可以换一个啊,不是我说你,你、、、、、、”
门外忽然传来慌乱的叫声,打断了天昊仙君滔滔不竭的话。一个珊瑚宫婢慌张地跑进大厅,忙不迭地跪倒在老龙王面前,“不好了,不好了,新娘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