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惊变 “那人被扭 ...

  •   我太阳穴烦得突突直跳,背后那家伙叫韦澍,贱名叫麦子,是先生的独子。麦子从小练得一身硬功夫。这家伙仗着老神棍是他爹,时不时地就来书院瞎晃,顺带抓几个不争气的倒霉蛋练身手。
      早知道一出门就撞上他,我刚才就不和胖子瞎磨唧了。
      “大家都在用功,你想跑哪儿去?”他揪着我的领子又问一遍
      “我……我去西凉河找先生,你管我啊!”我气急败坏,一边试图用臂肘撞击他的胸骨,以腾出回旋的空间,这种背朝敌人的姿势对我太不利了。
      可惜我虽说身手灵活,力度却不知比麦子差了多少个级别,折腾了半天,我筋疲力尽,就差扭头去咬,最后像一只四脚朝天翻不过身的乌龟似的,被他很不雅观地反扭着手臂耸到院子中央。
      “找先生?”他手轻轻一抖,把我撂在院中的石板凳上,自己则在井沿稳稳坐下,“你找阿翁做什么?”
      “你管得着吗?”我好不容易站稳,恼火地理着被他揪成饺子的后领,“先生让我去帮忙去的。笨蛋!”
      见我说得理直气壮,他不由狐疑地看了看我,沉默片刻,突然嘴角一抽凶巴巴地说,“鬼话!他让你去帮忙捞尸?还是验尸?”
      “啊……!?”我楞了,竟像胖子一样吃吃艾艾,“验……验尸?”
      “那人被扭断脖子,扔在西凉河滩上,我亲眼看到的。”麦子站起来,极其魁梧的身躯立即将我罩在阴影里,“致命伤是后脑颅下第二节椎骨错位,角度刁钻,下手狠准。凶手肯定是个练家子,现在长老们都赶去安民了,阿翁正在检验尸体。你说,你去干嘛?!”
      “我……”我一时语塞。
      麦子眯着眼睛,手中柳条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在地上,劈啪作响,一副刑讯逼供的架势。
      可恶……我一咬牙,断然道,“是采芷求我去的!”
      “什么?”麦子腾地站了起来,英俊的脸顿时变得凶神恶煞,“胡说!”
      采芷是村里费长老的小女儿,秀如芙蓉,静如睡莲,麦子一直很喜欢她。打蛇打七寸,我很阴损地把采芷搬了出来。
      “唉,我本来不想说的,你非逼我说,这下好,等先生回来连累她受罚……”我怨叹道,脑子却转的飞快
      “胡扯,这和采芷有什么关系?”麦子板着脸硬硬地说。
      我知道他已经动摇了,因为他盯着我,等我的下文。
      于是我自顾自揉着被扭痛的胳臂,很无辜地说,“西凉河那边来的人告诉采芷,那尸体的面相颇类她叔伯,她听了可担心,自己胆子小又不敢去看,于是我就替她去看看。”
      我是越来越佩服我的急智了,这谎扯地无懈可击,要说西凉河出了命案,肯定很多人围观,谁知道是哪个长舌告诉采芷的,有本事他自己问采芷去!但麦子见到采芷,半天打不出一个屁,借个胆子,他都不敢去问!
      见他冷着脸沉默不语,我心中暗笑,装模作样嘀咕着“再等下去,采芷可要担心了,我先走啦。”说着就赶紧往院门溜去。
      但没走出几步,突然身后一声喝“站住!”
      随即我好容易整好的后领子又被揪住了!兜着我转了个圈子被拎了回来!
      “你干嘛!”我气急败坏,手脚并用地挣扎着,
      麦子几乎是狞笑着说,“谁说那尸体长得像采芷的叔伯?”
      “笨蛋!我怎么知道是谁告诉采芷的,有本事你问她去!”我气鼓鼓地抛出杀手锏
      “扯淡!那尸体根本没有脸!”
      麦子突然拔高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我顿时懵了,这世界上还有没有脸的人?我再能忽悠,也没料到这一出。
      “那人的脸被凶犯剜去了,脑袋就剩一盛满血和脑浆子的黑窟窿!”麦子逼视着我,阳光下,他的眼瞳是茶褐色的,像一只野兽。
      他的话激起我头皮一阵发麻。但麦子肯定不是在吓唬我,因为他从来不撒谎。
      瞟了他一眼,我知道再装下去就很难看了,得赶紧找个台阶下,“我……我就是肚子饿得实在憋不住了,想去街市买点吃食,我就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说着还企图顺着墙根开溜。
      “站住!”他手探进随身的布囊里,捞出一个馒头扔给我,“好了,进去!”
      *********
      我支着下巴,斜眼看着胖子还在哼哧哼哧地写春日赋。村里出了这么桩大事,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写诗,我倒是有点佩服他的定力了。
      麦子手里拿了根柳条鞭,踱着方步在学堂里走来走去,颇有一副学霸的架势。我瞥了一眼坐在我斜前方采芷袅袅婷婷的身影,鼻子里很不服气地哼哼唧唧几声。
      笨蛋,你装什么神气!你也就收拾一下邑学里的几个杂碎的份儿,采芷才不会瞧上你呢!
      诗文我早就写完了,于是我手指无聊地扣着竹简,心里闲闲想起了今天的凶案。可叹那么诡异刺激的场景千载难逢,我却不能去亲眼看看,真是遗憾!
      不过说起来,西墨族民风质朴,十多年来,东君教之以中原礼法,村里向来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别说贼盗了,连只偷油的老鼠都没有,今天突然冷不丁蹦出件命案来,村里可要闹得人心惶惶了,那帮长老们又有的忙一阵了罢。
      唉……又是战事,又是凶案……太平日子要到头了么……还是多储存点粮食吧……唔……饿了……那个馒头呢?
      拿出来,闻了闻,一股子汗酸味!算了,拿回去喂驴。
      先生回来的时候,我早就扒在竹简上睡着了,直到胖子用毛笔撮了撮我,我才打了个哈欠隐隐约约听见先生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如今凶嫌很可能还藏匿在村中,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邑学要暂时关闭一段日子,你们都老老实实在家呆着读书,尽量不要外出……”
      今后不用来书院了,好事...我迷迷糊糊地想,每天都可以睡到日上三竿了。
      “春日赋有人写完了吗?”
      鸦雀无声...
      “怎么,一天工夫都没有一个人写完的"
      我抬了下眼皮.
      “我都已经给你们写了开篇,接下去应该很容易写么.”
      废话,当然容易了,无论怎么写都比你写得好...
      “唔,那我就要处罚你们每人...”
      我竖起耳朵。
      “罚背三百遍..”
      “先生,我写好了.”
      “哦我看看。”
      先生掏出他的如意镜——那是一片打磨光滑的水晶,当中凸起,可以把字放大,只见他慢悠悠地撸着须,微微点头道,
      “好,写的非常好,语言流畅而不乖腻,辞藻华美而不虚浮。不错,不错。阿栩的文章依旧是下笔风流,恣意烂漫,不可方物”
      最后他悠悠然放下竹简,扫视了一圈少年们,道,“在邑学关闭的这段日子里,除了栩,所有人回去给我把国风三百篇背熟”
      国?国风?我差点背过气去,托那帮笨蛋整天在我耳边摇头晃脑地念经的福,国风我早就倒背如流了。早知道背的是国风,我才不会冒着被千夫指的危险出这个头了。
      我本以为凭那老神棍坑人不倦的人品,保不定会挖出什么尖酸晦涩的上古辞章让我们背上三百遍,没错!是三百遍!我听得清清楚楚!结果却是国风三百篇!这老神棍当着全院的同学跟我玩文字游戏!
      再看堂下,一片唏嘘叹气之声,子瑞他们几个还愤怒地瞪着我,好像我才是害他们背书的罪魁祸首,我赶紧把目光转向先生。
      先生慈祥地冲我笑了笑,“阿栩,你过来一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